颍桥僧舍壁间有诗颇怨不遇因次其韵刺之

食肝何必马,食鱼何必鲂。
趣操苟冰炭,谁能屈邹阳。
人间所荣观,金门与玉堂。
患失纷鄙夫,白首犹悢悢。
岂识君子心,草衣如绣裳。
薮泽方罻罗,鹪鹏已翱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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享用鲜美的肝肴不一定非要马肝,享用珍奇的鱼不一定非要鲂鱼。
倘若志趣操守像冰炭那样截然异趣,谁又能委屈得了不肯屈从权贵的邹阳?
人世间所公认的顶级荣耀,莫过于金马门与玉堂殿的仕宦殊荣。
患得患失的庸人比比皆是,直到头发花白还为功名怅惘失意。
他们哪里懂得君子的本心,身着粗布草衣也觉得如同华美的绣裳。
当湖泽山野刚刚布下捕鸟的网罗,小鸟与大鹏都已经自在翱翔于高远的云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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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鲂古代名贵的淡水鱼,味道鲜美,常被用来指代珍奇的美食。
  • 趣操志趣与操守。
  • 邹阳西汉著名文学家,为人刚正不阿,不肯屈从权贵,此处是诗人自况。
  • 金门与玉堂金门即金马门,汉代待诏学士的居所,玉堂即玉堂殿,是宋代翰林院的别称,二者代指最高级别的仕宦荣耀。
  • 悢悢怅惘失意、念念不忘的样子。
  • 罻罗用来捕鸟的细密网罗。
  • 鹪鹏鹪为鹪鹩,小型鸟类,鹏为传说中的大鹏鸟,这里代指所有怀抱自由之志的禽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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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行笔却毫无枯燥之感,开篇就用两个反问句破题,直接否定了世俗对“顶级享受”“功名标配”的执念,点明了操守高洁之人自有取舍标准的核心观点。

诗中用冰炭的比喻鲜明划出君子与鄙夫的精神界限,又以邹阳的典故自明心志,随后将汲汲名利的庸人与安贫乐道的君子做对比,在最后两句以网罗方设、禽鸟已高飞的浪漫意象,将精神境界的高下完全拉开,讽刺了那些困于世俗樊笼、至死不悟的庸人,也彰显出诗人超然物外、不慕荣利的高远襟怀。全诗用典贴切,对比鲜明,气格刚正,完全契合邹浩一生刚直不阿的人格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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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邹浩早年游历河南途中所作。

诗人途经颍桥,在当地僧舍的墙壁上读到一首抒发怀才不遇、怨怼仕途失意的题诗,有感于世俗之人汲汲于功名利禄的鄙陋心态,于是步原韵写下这首讽喻之作,批判了患得患失的庸人价值观,彰显出君子不慕荣利的高洁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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