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傍草

洪造初无私,物自生殊异。
丛丛路傍草,枝叶一何悴。
行人或陵践,牛羊肆残毁。
纵能胜疾风,厥害还遭值。
瞻彼山中兰,孤芳常茂遂。
馨香动君子,采撷远而至。
须知得失间,所托惟其地。
呜呼儒衣冠,如何不尚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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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造化原本毫无偏私,万物生长却各自有着不同的禀赋与境遇。
那丛生在大路旁的野草,枝叶长势是何等憔悴萎靡。
过往的行人不时踩踏它们,放牧的牛羊也肆意啃噬毁坏。
就算它们能够扛住疾风吹袭,种种戕害还是会接连不断降临。
抬眼望见那生长在深山中的兰草,独自盛放始终繁茂安稳。
它的芬芳香气打动了有德君子,人们不远千里前来将它采摘。
要明白世间万物的得失分际,关键只在于它所托身的地方。
可叹那些身着儒服的读书人,为什么却不崇尚树立高远的志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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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洪造指大自然的造化,也可引申为天地造物主。
  • 殊异不同,差异,这里指万物生长境遇的区别。
  • 陵践欺凌践踏,这里指行人踩踏野草。
  • 肆肆意,任意,毫无顾忌。
  • 厥害那些残害,厥为指示代词,相当于“其”。
  • 茂遂繁茂顺遂,形容植物生长得兴旺安稳。
  • 采撷采摘。
  • 尚志崇尚高远的志向,树立远大的理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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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对比的手法,以路旁草和山中兰的截然相反的境遇构成核心矛盾,没有空泛的说教,全从日常物象生发道理,质朴却极具说服力。

前四句极写路旁草的困厄处境,第五句笔锋一转引出山中兰的顺遂境遇,两者的处境差形成强烈反差,自然引出“所托惟其地”的表层结论,逻辑推进流畅自然。

诗人最终跳出“地”的物理属性局限,将落脚点放到士人自身的志向选择上,点明真正决定人价值的从来不是外在的处境,而是自身是否有高远坚定的志向,立意拔升,余味悠长,是宋代儒学背景下咏物言志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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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浩是北宋后期著名的直臣,一生因上疏弹劾奸佞、直言谏君屡遭贬谪,长期流转于地方乡野,接触了大量底层民生物象。

这首《路傍草》是他晚年退居乡野期间创作的咏物言志诗,诗人通过日常所见的路旁草与山中兰的不同境遇,寄寓自己对士人立身根本的思考,批判了当时部分士人随波逐流、不立大志的颓靡风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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