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仲弓见赠

我生分稽古,未始怀宴安。
万事不入眼,人间自悲懽。
独于文会时,所取良必端。
起废赖发药,他年逃素餐。
苏君日千里,逸步逾飞翰。
一从断金来,况也宁永叹。
于今更天诱,还逢鲁圆冠。
倾盖如旧识,礼法能见寛。
须知高门闾,阶庭富芝兰。
何独仲弓家,弟兄称二难。
琴张诚可友,愿言谢外观。
圣域渺无旁,观水须观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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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来立志研治古学,从来不曾抱有耽于安逸的念头。
世俗杂事都不放在心上,人世间的悲欢本就任由它自然流转。
唯独在文人相聚论学的场合,我所择取的内容必定都是端正合道的。
振兴衰颓的学风要靠启发良药,希望往后岁月能免于空占禄位无所作为。
苏君你才思出众一日千里,超逸的脚步快过飞鸟的羽翼。
自从我们二人志同道合结下金石之交,哪里还会有怅然长久的叹惋。
如今更是承蒙上天指引,又遇到了像鲁国儒生一样品行端方的贤士。
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彼此相处能够不拘严苛的礼法。
要知道贤德人家的门庭之内,阶前庭院遍布如芝兰般优秀的子弟。
哪里只有仲弓你的家中,兄弟二人才能并称才德兼备的双贤。
像琴张这样的高士确实值得结交,愿我们一同摒弃世俗外物的牵绊。
圣贤的境界辽远没有旁径可走,观水一定要观赏壮阔的波澜才能体悟大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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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方式,按照所酬答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
  • 稽古研习古事、钻研儒家经典。
  • 宴安逸乐、安逸的生活。
  • 文会古代文人以诗文、论学为内容的聚会。
  • 素餐出自《诗经》,指空食俸禄、无所作为。
  • 断金出自《周易》,指志同道合、坚如金石的交谊。
  • 倾盖出行时车盖相碰,指初次相逢便一见如故。
  • 二难指兄弟二人才德都十分出众,难分高下。
  • 观澜出自《孟子》,指观水必须看波澜,喻指求道必须见大道根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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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完全脱离世俗应酬习气的次韵诗作,通篇以儒家修身向道的旨趣贯穿始终,风骨端直恳切。

开篇先自述平生治学的持守,不耽逸乐、不牵于世俗悲欢,尽显宋儒严正的精神追求,没有丝毫浮泛的矫饰。后半部分转入对友人一众贤士的称许,多处化用儒家经典中的典故,妥帖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赞咏了仲弓兄弟的才德,也点明了众人同游论学的契合。

全诗最后以观水观澜的经典喻象收束,点明圣贤境界无旁径可走,唯有精进深诣才能体悟大道,余味悠长,尽显北宋中后期理学氛围下士人明心向道的精神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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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邹浩尚未入朝为官,正居于乡邑讲学交游,与豫章一带的士人多有诗文往来。

友人仲弓先作赠诗寄给邹浩表达倾慕之意,邹浩便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酬答作品,既自述平生治学志向,也表达了对友人一众贤士的赞赏与共勉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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