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仲孺摄汝阴尉

邹浩 · 宋代 · 律诗

我读醉翁思颍诗,恨不六翮西南飞。
頖宫朅来滨颍水,颍水虽同非颍尾。
羡君匹马秋风前,吏隐去作南昌仙。
霜威凛凛肃普天,环湖潇洒皆当年。
时丰铙鼓如寒蝉,想见丝緍上钓船。
太白还光醉翁死,邻家仍无隐君子。
山高水深谁与知,只恐未乐君先悲。
朱方豪士森戈矛,青云蹭蹬犹督邮。
不如黄鸡白酒相与醉即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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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诵读欧阳公思念颍州的诗作,恨不得立刻生出六翅向西南飞去。
我从学宫出来之后就临近颍水,颍水名称虽同却不是欧阳修居住的颍尾。
羡慕你在秋风里单人匹马赴任,以吏隐的姿态去做像梅福那样的县尉仙官。
秋霜威严凛冽遍及天下,颍州环湖的潇洒风物全是欧阳修当年的旧迹。
丰年里官府的鸣鼓轻得像寒蝉低鸣,能想象到你挂着丝线悠闲登上钓船。
欧公这样的大贤已经逝去,如今这一带再也没有那样的隐世君子。
这里山高水深古意盎然,可这份心境没人能领会,只怕你还没享受到乐趣就先生出悲慨。
江南一带豪士林立如同戈矛森列,多少才俊仕途失意,沉沦在县尉的微末职位。
不如就对着黄鸡白酒一同酣饮,一醉方休,了却俗世烦忧。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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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裴仲孺诗人的友人,生平不详,即将赴任暂代汝阴县尉。
  • 暂时代理官职。
  • 醉翁欧阳修的号,欧阳修晚年退居颍州,自号醉翁。
  • 六翮鸟类翅膀上的硬羽,代指飞鸟的翅膀。
  • 頖宫同泮宫,古代地方官办的学宫。
  • 朅来犹言来到,往往有去来徘徊的含义。
  • 颍尾颍水下游入淮的地段,即欧阳修晚年居住的颍州一带。
  • 吏隐指虽居官位却不以俗务萦心,如同隐居一样。
  • 南昌仙指汉代南昌县尉梅福,后来传说他成仙,后世常用来代指县尉中的高士。
  • 丝緍钓鱼用的丝线。
  • 蹭蹬路途险阻难行,代指仕途失意,遭遇挫折。
  • 督邮古代县一级的佐官,这里代指县尉这类低微的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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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陈套,开篇不从送别场景落笔,反而从追慕欧阳修的思颍诗切入,直接把友人赴任的普通行程,和北宋文人共同的精神向往绑定,立意就高出同辈诗作一头。

全诗情感层层转折,从最初对颍州风物的向往,转到对欧公已逝、先贤不再的怅惘,再落到对友人仕途可能遭遇坎坷的预判,最后以旷达的劝慰收束,情感起伏跌宕,毫无平铺直叙的弊病。

诗中化用梅福做县尉成仙的典故,既贴合友人县尉的身份,又暗合吏隐的旨趣,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半点生硬堆砌的痕迹,是北宋中后期送别诗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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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哲宗时期,是邹浩为友人裴仲孺送别所作。裴仲孺即将暂代汝阴县尉之职,汝阴即颍州,是北宋文豪欧阳修晚年退居的地方,欧阳修生前留下大量歌咏颍州风物、思念颍州的诗作,在北宋文人中影响极深。

邹浩本人也曾临近颍水居住,素来追慕欧阳修的风节,因此借友人赴任的契机,写下这首兼具怀古、送别、劝慰多重意涵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