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世美游嵩山

肇分五岳尊,上帝委奇石。
维嵩据地中,屹立万仞壁。
远与四镇殊,式应土圭测。
有人仰崇高,坐厌拘名迹。
邂逅天际来,骅骝脱车轭。
将圣祭泰山,此心岂悬隔。
扰扰尘土中,一朝复一夕。
闻君有风期,欣然双蜡屐。
焉知马足非,迥隔千峰碧。
古人亦多端,相望托幽寂。
法音动山灵,松栝惟所适。
寄径登显途,自恃捷无敌。
遗辙谅未泯,一一可游历。
借问去来人,谁堪比心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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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初分之时五岳便位列尊位,是上天交付奇石造化而成的名山。
嵩山雄踞大地的中央,高耸立起万仞高的崖壁。
它的地位远不同于另外四镇名山,正符合古制土圭测影的地中标准。
有人仰慕它的高峻崇高,早已厌倦被世俗的虚名俗迹所拘束。
仿佛从天际翩然而来,如同千里马挣脱了车轭的束缚。
就连孔圣人都曾到泰山祭祀,这份慕山的心意哪里会有什么阻隔。
世人纷纷扰扰奔波在尘土之间,一天又一天虚度着光阴。
听闻你有游山的雅兴,便欣然备好涂蜡的木屐准备出行。
哪里料想到坐骑失了前足,反倒被千重青翠的峰峦远远阻隔。
古人的行事也各有不同,遥遥相望寄意于幽静寂寥的山林。
诵经的清韵惊动山中神灵,青松翠柏之间尽是可以栖游的去处。
取道名山登上通达的坦途,自恃脚步轻捷无人能比。
前人游山的车痕想来还没有湮灭,每一处胜景都可以逐一游历。
试问往来于嵩山的游人,有谁能匹配这般澄澈的心境与行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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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格式,要求所作诗的韵脚次序与原作完全相同。
  • 嵩即嵩山,五岳之中岳,位于今河南登封境内。
  • 万仞古制七尺或八尺为一仞,万仞形容山峰极高。
  • 土圭古代测量日影、判定地中位置的玉制仪器,古有嵩山为天地之中的说法,正对应土圭测影的标准。
  • 骅骝传说中的赤色千里马,这里代指良马。
  • 蜡屐涂了蜡的木底鞋,古代文人游山时穿着,可防湿滑,代指游山的准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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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先从五岳的尊位落笔,层层铺陈嵩山作为中岳的独特地位与雄奇形胜,没有停留在普通山水诗摹写景物的层面,而是将名山的地理属性与文化属性融为一体,开篇就奠定了厚重的基调。

诗作中间转入对友人游山经历的想象与共情,用骅骝脱轭、欣然蜡屐等典故,将挣脱世俗尘务、向往山林自由的情志抒发得自然真切,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末尾部分笔锋宕开,将游山的意义从赏景延伸到对古人幽寂情怀的追慕,点出游山不止是遍历形胜,更是对澄澈无拘的心性的印证,全篇格调高古,意脉流畅,是北宋中期纪游酬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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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邹浩的次韵酬和之作,收录于其文集《道乡集》中。邹浩是北宋后期著名的直臣,曾因直言谏立太子被贬谪,交游多为有志节的士大夫。

友人世美先创作了游嵩山的诗作寄赠,邹浩依照原诗的韵脚次序酬和此篇,借嵩山的形胜抒发自己向往林泉、不拘俗务的情志。嵩山作为五岳之中岳,自古便是文人游赏、怀古的胜地,北宋时期士大夫游山访古的风气极盛,这类次韵纪游诗作正是当时文坛风气的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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