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德符还阳翟并简陈叔易

霜严识苍柏,火烈知黄金。
不有小人谤,孰窥君子心。
前程已如此,纷纷矧于今。
衡门杜朝夕,巧舌犹追寻。
一与接为构,何以逃交侵。
任大始多事,由来天意深。
北风动秋夜,兴落西山岑。
逸驾岂受挽,耿耿聊分襟。
太丘阻眉宇,为我先寄音。
渔父可师否,兹焉共浮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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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霜凛冽之时方能辨识苍柏的坚贞,烈火焚烧之下才可见出黄金的精纯质地。
倘若没有小人的无端毁谤,又怎能窥见君子坦荡坚贞的本心。
世道前路早已是这般动荡纷乱,更何况当下谗言四起乱象丛生。
即便隐居在柴门之内整日闭门不出,那些搬弄是非的巧舌之人仍会找上门来。
一旦被他们罗织构陷牵连其中,根本没有办法逃脱接踵而至的侵害。
身负天下重任的人必然要经历诸多磨难,从来都是上天深意的安排。
萧瑟北风吹动秋夜的寒意,你的归思早已飞落到西山的峰峦之间。
超逸的骏马本就不受俗事牵绊,我们心怀坦荡暂且在此作别分襟。
太丘的陈叔易与我相隔不能相见,你回去之后先替我捎去问候的音讯。
江上的渔父是否值得效仿,我们不妨一同在这乱世之中隐迹浮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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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翟古地名,北宋属颍昌府,今河南禹州一带,当时是崔鶠、陈恬的隐居之地。
  • 德符即崔鶠,字德符,北宋后期名士,为人刚直不阿,不肯依附蔡京集团。
  • 陈叔易即陈恬,字叔易,北宋后期隐士,与崔鶠并称“二陈”,隐居阳翟北山。
  • 衡门横木为门,代指贫士隐居的简陋居所。
  • 矧况且、何况的意思。
  • 逸驾本指奔驰的骏马,这里代指超脱世俗、不受羁绊的友人。
  • 太丘本指东汉太丘长陈寔,这里代指隐居在阳翟的陈叔易,以同姓先贤指代友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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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苍柏、黄金为比兴意象,跳出了一般送别诗的伤感情调,直接点出君子操守必须经磨难考验的核心主旨,立意刚正厚重。中间数句直面北宋后期党争之下群小构陷、谗言横行的黑暗现实,没有刻意回避当时士人动辄得咎的生存处境,字字都是亲历者的真切感怀。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完全没有宋初诗坛的浮靡习气,既表达了对友人坚贞品格的赞许,也暗含了三人相约守道隐居、不与奸邪同流合污的共同心志,是北宋后期党争背景下士人精神世界的真实写照。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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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崇宁年间,正值新旧党争最为酷烈的时期。邹浩因直言进谏得罪权相蔡京,被列入元祐党籍遭到贬谪,与当时不肯依附新党权贵的名士崔鶠、陈恬交谊深厚。

诗题中的德符即崔鶠,阳翟是北宋颍昌府属地,也就是今天的河南禹州,陈叔易即陈恬,二人当时都隐居在阳翟山间,不肯出仕附和新党。这首诗是邹浩送别崔鶠返回阳翟,同时托他向陈恬转达心意的寄赠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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