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节堂分题得重字

儒衣隘绵区,冰炭非一种。
邂逅心事同,清标揖孤耸。
驾言仁义涂,相与戒前从。
廓廓膺肺间,何由纳天宠。
春风入高堂,文字竞拳勇。
妙句窥杜陵,微语倾叔重。
翘然真四夔,吾道有扶拥。
遂令斥鷃姿,端为钟鼓悚。
从今日喧妍,胜处宜接踵。
独恨韩城君,伶俜泣新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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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的衣冠遍布广袤的地域,世人品性差异极大如同冰炭不能相容。
我们偶然相逢志趣完全相投,高洁的品格相互推崇远超流俗。
一同行在仁义的大道之上,彼此告诫要恪守先贤的行止准则。
胸襟开阔坦荡,从来不会想着去攀附帝王的恩宠。
和煦春风吹进高大的厅堂,在座诸位赋诗为文各逞才力。
精妙的诗句直追杜甫的造诣,精深的论说折服许慎的学识。
诸位俊才堪比古代的四位贤士,我们所秉持的儒道得到了扶持护持。
就连见识短浅的斥鷃之辈,也被这雅集的礼乐之声震慑动容。
从今往后风光日渐明丽,佳胜的际遇定会接连不断到来。
只遗憾远在韩城的友人,孤苦伶仃在新坟前哀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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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绵区广袤绵延的地域。
  • 冰炭冰块与炭火,比喻性质完全相反、不能相容的事物,此处指世人品性差异极大。
  • 清标高洁的品格风范。
  • 驾言语出《诗经》“驾言出游”,此处指驾车前行。
  • 仁义涂涂通“途”,即仁义的大道。
  • 廓廓开阔坦荡的样子。
  • 杜陵代指杜甫,杜甫曾居长安城南杜陵,自号杜陵野老。
  • 叔重东汉经学家许慎的字,此处代指精通小学、学识渊博的学者。
  • 四夔夔是舜时的贤臣,后世用“四夔”代指四位品行才学出众的贤士。
  • 斥鷃出自《庄子·逍遥游》,一种飞不高的小雀,此处代指见识短浅的凡庸之人。
  • 伶俜孤苦伶仃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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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典型体现了北宋元祐士大夫的精神风貌,全篇以雅集的场景为核心,前半部分先写同游诸人以道义自持、不慕荣利的风骨,中间铺陈雅集上赋诗论学的盛况,将作诗追杜甫、经学慕许慎作为文人的最高追求,极具时代特色。

诗的后半部分由盛转叹,既抒发了儒道有人传承的欣慰,也暗含对同道友人零落分散的惋惜,情感沉挚,语言质朴刚健,没有宋初西昆体的浮艳习气,是宋代中期理学萌芽背景下士大夫诗作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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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邹浩《道乡集》卷三,是北宋元祐年间文人雅集的作品。靖节堂是当时地方官署旁修建的纪念陶渊明、兼具文人聚会功能的堂舍,所谓“分题得重字”是古代文人雅集的常见形式:众人分领不同的韵字赋诗,本次雅集邹浩抽到韵部为“重”字,因此作此诗。

当时邹浩正值壮年,在地方任学官,与一众志同道合的儒士交游,彼此以道义文章相砥砺,诗末的感慨也暗伤友人因故贬谪远走、不得参与雅集的境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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