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仲孺梦与世美诸友同集

邹浩 · 宋代

箪食凄穷阎,彩衣焕华屋。
公子谢群居,几年羊胛熟。
逢迎纷故人,趣异终疑独。
精诚洞虚无,相应比如竹。
不羡春风前,流莺啭乔木。
勤勤通昔心,全胜书一束。
胡然亦神游,邂逅同梦鹿。
夜旦环中来,梦觉更主仆。
只今所见闻,转手惊莫复。
冰释倘未能,兹焉良可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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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食安于贫寒的陋巷,彩衣光鲜照亮华贵的屋宇。
公子辞别众人闲居度日,数年间时光飞逝如羊胛熟。
往来相逢的旧友众多,志趣不同终究难免孤疑。
至诚之心通达虚无之境,彼此的应和如同竹枝相连。
并不羡慕春风吹拂之前,黄莺在高大乔木上婉转啼鸣。
恳切传述往昔的心意,远远胜过一整捆书信的分量。
为何也会神思遨游,在梦中意外相逢一同进入迷离梦境。
昼夜往复于尘世之间,梦醒之后才分清谁是主人谁是客。
如今眼前所见所闻的实景,转瞬之间就惊觉难以再追回。
倘若不能将执念如冰雪般消融,这番道理实在可以作为明烛照醒人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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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人和诗的一种常见方式,严格按照所和诗作的原韵字及用韵先后次序来创作应答诗篇。
  • 箪食用竹制食器盛饭,代指粗劣的饭食,形容生活清贫简朴。
  • 穷阎偏僻简陋的小巷,代指贫士所居的市井陋巷。
  • 羊胛熟出自《新唐书·回鹘传下》的典故,羊的肩胛骨还没煮熟,时光已经飞逝近千里,形容岁月流转速度极快。
  • 梦鹿出自《列子·周穆王》的典故,指梦境迷离、虚实难分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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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兼具宋代唱和诗的交际属性与理趣诗的思辨特色,大量化用经典典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

开篇以贫富境遇的对比起笔,直接跳出世俗对物质境遇的执念,转而推崇友人之间精诚相通的精神联结,将友朋同气的情谊比作竹枝相连,意象清劲脱俗,不落俗套。

后半部分引入梦鹿的经典典故,从众人同梦的奇思生发开去,层层递进探讨虚实、梦醒的辩证关系,最后落脚到消解执念、明心见性的主旨,说理从容不迫,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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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文人交游唱和的代表性作品,创作于邹浩元祐年间闲居河南时期。

当时邹浩与王仲孺、田世美等一众志趣相投的文人往来密切,友人先作了记梦与诸友集会的诗作,邹浩依原作韵脚次序次和,既感念平日友朋交谊的深厚,也借梦境的虚实抒发了对世事变幻的哲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