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刘元因赠王幼安

真人拱南向,群英纷玉除。
趯趯动环海,夙怀思远摅。
争弹冠上尘,丘壑空故居。
之子建安裔,少长惟诗书。
每笑靖节君,归来但巾车。
拟倍万乘器,璨璨雕璠璵。
终然怒剑横,锐气埋忧虞。
须知梦镜中,所适难一如。
倘不达本原,触事成自诬。
试焚定慧香,矫首瞻六铢。
于此发深省,鼓瑟犹吹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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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明的君主垂衣拱手面向南方治理天下,众多贤才纷纷聚集在宫廷的玉阶之下。
天下之士踊跃而动,素来的怀抱都想要远远地舒展施展。
众人争相弹去冠上的灰尘准备出仕,山林丘壑中的旧居就此空落下来。
这位先生是建安文学名士的后裔,从小到大只以诗书为业。
常常笑陶渊明辞官归隐之后,归来只乘坐裹着巾布的小车。
他的才德堪比可以辅佐天子的重器,就像雕琢过的美玉一样光彩照人。
最终却遭逢祸事如横剑加身,一身锐气被忧患愁绪掩埋。
要知道世事如同梦境幻镜,所到之处很难事事都顺遂如一。
倘若不能明彻心性的根本,遇到任何事都会陷入自我欺瞒的误区。
不妨点燃能生定发慧的香炷,抬头仰望天界的六铢仙衣。
在这里获得深刻的醒悟,就会明白刻意鼓瑟和滥竽充数同样都是失真的行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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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玉除宫廷中的玉阶,代指朝堂。
  • 趯趯跳跃踊跃的样子,形容士人积极出仕的状态。
  • 远摅远远地舒展、施展抱负。摅,舒展。
  • 弹冠典出《汉书》,指弹去帽子上的灰尘准备出仕。
  • 建安裔建安年间曹氏父子等文学名士的后裔,这里夸赞王幼安有家学渊源。
  • 靖节君即陶渊明,私谥靖节,东晋著名隐逸诗人。
  • 璠璵鲁国出产的美玉,这里用来比喻出众的才能和品德。
  • 定慧佛家用语,指定心与智慧,禅定能生智慧。
  • 六铢即六铢衣,传说中天界仙人所穿的极轻薄的衣服,代指超凡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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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打破了一般酬赠诗一味称颂对方的惯例,以儒释道融合的思想内核展开议论,层层递进说理,毫无空泛之感。

诗的前半段先铺写北宋元祐年间朝野士人争相出仕的时代背景,顺势引出王幼安的家世才学,又以陶渊明的典故做转折,点出即便如陶渊明这般高蹈的隐士,也未必能完全避开世事的拘牵,暗合王幼安仕途受挫的遭际。后半段直接跳出仕隐对立的常规思路,以梦镜为喻点出世事的虚幻,劝勉对方不要执着于出仕或者归隐的表象,要向内探求心性的本原,不要被外境裹挟自欺。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没有宋诗常见的掉书袋的弊病,将禅门定慧的修行理念和儒家反求诸己的修养思想融为一体,说理通透而情味恳切,是北宋中后期理学思潮影响下非常有代表性的酬赠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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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北宋中后期诗人邹浩的次韵酬赠之作,收录于其文集《道乡集》卷二。

当时北宋朝廷新旧党争激烈,士人出仕退隐的选择往往身不由己,邹浩与友人刘元因同游,以次韵旧作的方式题写此诗,转赠给才名卓著却仕途困顿的文人王幼安,既是对他才学的肯定,也暗含乱世中安身立命的劝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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