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钱济明访定力僧及寄吴行古三首 其三

万物递先死,憧憧尝未寂。
中有不动尊,随方示形迹。
巨海何曾波,长天自来碧。
谁令失坦途,认此躯七尺。
空华初无根,欣厌浪思忆。
君今倘回光,奚须凿邻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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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万物次第更迭消亡,人世往来奔忙的状态从未有过片刻沉寂。
其中有寂然不动的真如本体,随顺不同方位显现出种种形迹。
浩瀚大海何曾真正兴起妄波,辽阔长空从来都是澄澈青碧。
是谁让人迷失了平坦的正道,错把这七尺血肉之躯认作真实的自我。
虚空里幻生的花影本来没有根由,喜好与厌恶的情绪全是虚妄的念想忆念。
你如今倘若能够返照自心,又哪里需要像凿壁偷光那样向外驰求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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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酬和的常见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用字次序创作新诗。
  • 憧憧形容人世往来不绝、奔忙躁动的样子。
  • 不动尊佛教术语,这里指代寂然不动、不生不灭的真如本性,也可指代佛的法身。
  • 空华佛教术语,也作空花,指人眼患病时看见的虚空幻花,用来比喻世间一切虚妄不实的事物。
  • 回光即禅门所说的回光返照,指收束向外驰求的心神,返观自照自身本具的清净本性。
  • 凿邻壁反用凿壁偷光的典故,这里指代向外驰求、从外界求取智慧的行为,暗指禅理本自具足,无需向外求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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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义理精深的禅诗,通篇以诗语说禅,却全无枯涩的说教感。开篇从世间万物迁流不息的表象切入,随即点出表象背后恒常不变的本体,以巨海无波、长天自碧两个极为清朗的意象,把抽象的禅理具象化,意境开阔澄澈,毫无滞碍。

后半部分直指世人错认色身为我的迷误,点破所有情绪执念都如同空花无根的本质,最后以回光返照、不假外求的禅门宗旨收束,说理通透,气韵从容,充分体现了宋代士大夫融通儒佛、向内求道的精神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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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士大夫阶层禅悦之风盛行,文人多喜交游禅僧、切磋佛理。邹浩与钱济明、吴行古等友人往来密切,常结伴探访寺院。

此诗是诗人探访定力僧之后,以次韵的形式寄赠同好吴行古,畅谈自己参悟禅理的心得,是三首组诗的收尾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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