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大受赴天官

元祐真人初御天,四门穆穆来忠言。
阆风学士望朝野,即日赐环司諌垣。
当时同列继登用,独先朝露归九原。
位不酬身在孙子,嶷嶷诸子声名喧。
叔也纵横五经内,娱目未始窥家园。
苟闻某所有贤者,弊车趼仆从之奔。
甘陵南北正分党,攘臂其间无怨恩。
未见其止见其进,会须一指收乾坤。
素冠俛首琴复御,鹏飞九万方化鲲。
于今怙恃只明主,肯与世俗均寒暄。
早知妙笔三千牍,矧已恸哭论元元。
韩城父老傥改作,为报及此高闾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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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祐初年哲宗皇帝刚刚亲掌天下,四方政令清明,广纳天下忠直之言。
德高望重的阆风学士名满朝野,很快就被朝廷赦罪召回,担任谏官。
当年一同入朝的同僚陆续被提拔任用,唯独他早早如朝露般逝去,埋骨黄泉。
他生前位不配德的遗憾,如今在子孙身上得到补偿,几个儿子都品格卓异,声名远扬。
你这位叔父在五经之中纵横研学,一心向学,从来不曾顾念自家的安乐家园。
只要听说哪里有贤德之人,哪怕乘着破车、带着脚穿磨破鞋子的仆从,也要赶去拜访求教。
当时正如东汉甘陵党争一般,朝中南北新旧两党对立,你却能挺身而出,不挟私怨私恩。
从来不见你止步退缩,只见你锐意进取,想必很快就能施展才干,安定天下。
如今你脱去闲居的素服,重新出仕为官,正如大鹏展翅九万里,正从鲲鱼化形腾飞。
如今你心中倚靠的只有圣明的君主,怎肯附和世俗之人虚情假意地应酬寒暄。
早就知道你有下笔写三千奏牍的出众才学,更何况还曾为天下苍生的命运痛哭流涕、直言进谏。
韩城的父老乡亲如果日后修整故里旧宅,一定要把你如今赴吏部就任的喜讯,题写在高高的闾门之上光耀门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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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天指皇帝亲掌朝政、治理天下。
  • 赐环古代大臣获罪被流放后,朝廷召还起用称为赐环,“环”与“还”谐音。
  • 九原代指黄泉、地下,本是春秋时晋国卿大夫的墓地,后泛指逝者长眠之处。
  • 嶷嶷形容人品行端方、品格卓异的样子。
  • 弊车趼仆破车和脚上磨出厚茧的仆从,形容出行条件艰苦,毫无排场。
  • 甘陵南北分党代指北宋后期新旧党争,典故出自东汉桓帝时期的甘陵党人对立事件。
  • 怙恃本指父母,这里指心中所倚靠、遵奉的对象。
  • 元元代指天下的普通百姓。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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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赠别诗的应酬窠臼,以宏大的历史叙事开篇,将个人的仕途际遇和北宋后期的政局变迁完全绑定在一起,笔力沉雄,情感真挚厚重。

诗歌先追述友人父祖辈的忠直遭遇,再细致刻画友人自身不慕世俗、锐意向学、刚正不阿的品格,层层铺垫之后,最后落笔到对友人济世安民的殷切期许,全无儿女情长的送别感伤,满溢着北宋中后期士大夫群体以天下为己任的担当精神。全诗用典贴切自然,风格刚健质朴,是宋代送别诗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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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初年,是邹浩为友人刘大受赴吏部(古称天官)任职所作的送别诗。

邹浩本身是元祐后期著名的谏官,因直言进谏被列入元祐党籍,徽宗即位初期旧党人士陆续被起用,友人刘大受出身元祐忠良世家,此次赴京就任吏部官职,邹浩既感念过往数十年的党争风波,又对友人的仕途与抱负寄予了极高的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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