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德符韵六诗 分韵见简

幽人寄岩谷,志士从簪缨。
所尚初不同,出处皆有行。
夫子胡为哉,饮露餐秋英。
和璧以为质,黄钟以为声。
皎皎文史中,久作星斗明。
一见辄心降,端如屈人兵。
天意亦可料,祸患矧已经。
岂其礼乐时,而不收珪珽。
故知阿衡任,便是西山清。
我岂夫子徒,猥辱薮泽并。
驱车远过我,为我开天庭。
凡今落松麈,皆昔所未聆。
念此坐相阻,三十六峰横。
子言不我随,犹得座右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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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逸之士栖居在山岩幽谷,有志之士则投身仕途追随显贵。
二者的追求原本各有不同,无论出仕还是隐居都有自己的行事准则。
先生您是怎样的人呢,品行高洁以秋露秋菊为食。
您的本质如同和氏璧一般纯粹,您的文辞如同黄钟之音厚重洪亮。
您在文史领域光彩照人,长久以来就像星斗一样高悬明亮。
我一见到您便心悦诚服,完全像不战而屈人之兵一般自然。
上天的心意本就可以揣度,更何况我们已经历过诸多祸患。
哪有政治清明讲求礼乐的时代,会弃圭玉这样的重器而不用的道理。
所以说担当伊尹那样的济世重任,也不妨碍保有伯夷叔齐那样的高洁品格。
我哪里配得上做您的同道,竟承蒙您错把我当成隐于草泽的友人。
您特地驱车远道来看望我,为我开导心智廓清胸中郁结。
今日您清谈所讲的所有内容,全都是我从前从未听闻过的高论。
想到此后我们就要被嵩山三十六峰阻隔不得相见,
您说即便我不能随您同游,您赠我的诗句也足以作为我的座右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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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簪缨古代官员的冠饰,代指仕途显贵。
  • 饮露餐秋英化用屈原《离骚》「朝饮木兰之坠露兮,夕餐秋菊之落英」句,比喻品行高洁,不与世俗同流合污。
  • 和璧即和氏璧,春秋时期楚人卞和发现的稀世美玉,代指出众的才能品质。
  • 黄钟古代十二律中音律最宏大洪亮的乐钟,代指格调雅正的文辞言论。
  • 心降心悦诚服。
  • 矧况且。
  • 珪珽古代天子所持的玉制礼器,这里代指栋梁之才。
  • 阿衡商代贤相伊尹的尊号,代指济世安邦的重臣。
  • 西山指首阳山,商代末年伯夷、叔齐隐居采薇的地方,代指隐居高洁的品格。
  • 松麈即松柄麈尾,古代清谈名士手持的拂尘,代指清谈的言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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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人酬赠诗,全诗没有浮泛的客套,从出处进退的人生选择开篇,层层递进,既高度推崇了友人德符的人品与学识,也袒露了二人历经政治风波之后,不以穷通为念、坚守志节的共同追求。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和氏璧、黄钟、屈人兵、阿衡、西山等典故的排布,既典雅厚重,又精准贴合人物身份,将「出仕济世」与「守节隐居」两种看似对立的人生选择打通,点明二者本质上都源于对道义的坚守,立意远超一般的赠答诗作。

结尾处写友人临别赠言可作座右铭,将二人志同道合的深厚情谊落到实处,语淡情深,余味悠长,是北宋元祐绍圣年间士大夫唱和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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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邹浩的酬赠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道乡集》,是《次德符韵六诗》组诗中分得「简」字韵的一首,创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

当时邹浩因直言上疏反对哲宗废黜孟皇后、改立刘皇后,被朝廷贬谪到岭南一带,遇赦北归后闲居河南嵩山附近,与友人德符诗酒唱和,本篇便是友人寄来诗作后,邹浩步其原韵所作的答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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