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裴仲孺为太和尉

波涛几千里,汹汹东南注。
故人帆北风,绝意蛟龙怒。
孤舟何处所,几尽长江路。
鸿雁方来飞,霜雪且凝冱。
夜旦耳目中,动与客心忤。
况乃青云姿,四十困不遇。
有室常罄悬,未免折腰去。
命也天造之,智力岂其预。
端能一判然,楚越犹跬步。
崖边晚分携,君颜湛如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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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长江波涛翻涌,浩浩荡荡朝着东南方向奔涌而去。
我的老朋友乘着北风扬帆启程,全然不把江中蛟龙发怒的凶险放在心上。
一叶孤舟漂向何方,几乎要走完漫长的长江水路。
鸿雁正从天际向南飞来,天气渐寒霜雪即将凝结封冻。
日日夜夜所见所闻的景象,每每都触动旅人漂泊的愁绪。
更何况你本是怀抱高远的俊才,蹉跎到四十岁仍仕途困顿不得机遇。
家中素来清贫如洗,为了生计不得不屈身赴任低微的官职。
命运本是上天的安排,个人的智谋力量哪里能够干预。
倘若你能全然放下得失之心,那么哪怕楚地越地相隔千里也如同半步之遥。
傍晚我们在江岸崖边分手道别,你的神色清朗沉静,一如往昔。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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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汹汹水势浩大奔涌的样子。
  • 绝意全然不顾,不放在心上。
  • 凝冱指水凝结成冰,形容天气严寒。
  • 忤触动、搅扰,这里指引发愁绪。
  • 青云姿指志向高远、资质出众的人。
  • 罄悬形容家中空无所有,极度贫困。
  • 折腰原指陶渊明为五斗米折腰的典故,这里指屈身出任低微官职。
  • 跬步古代指半步,形容距离极近。
  • 分携离别、分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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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先从长江行旅的壮阔凶险写起,以景衬人,暗喻友人此番赴任路途的艰辛,也反衬出裴仲孺不畏艰险的旷达襟怀。

诗作中间部分转写友人的困顿境遇,没有刻意渲染苦情,而是以通透的天命观劝慰对方消解得失焦虑,说理妥帖自然,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收尾处落笔于临别时友人清朗不改的神色,既点明了裴仲孺宠辱不惊的品格,也藏着诗人对友人最深的敬重与期许,全诗沉郁却不颓丧,典型体现了宋诗重意理、重真情的艺术特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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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邹浩为友人裴仲孺赴任太和县尉所作的送别诗。

裴仲孺品行高洁、才华出众,却长期仕途失意,年近四十才被授予县尉这一低微官职,邹浩与他交谊深厚,既心疼友人的坎坷遭遇,也以通透旷达的态度宽慰对方,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赠别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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