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郑州吴绶通直北归

霜雪下群木,江山拱高城。
旷然爽气中,幅巾日将迎。
精神在文史,朋旧皆公卿。
乃于功最时,冰泮人间情。
不待髭髪改,乾坤付柴荆。
虚舟本无系,风御聊尔行。
此邦鬰多贤,向来集聪明。
德翁可君心,归欤助长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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霜雪纷纷飘落,林木枝叶凋零,千里江山拱卫着巍峨的高城。
天地间满是清旷爽朗的气息,你头戴幅巾日日迎着晨光悠然度日。
平生志趣倾注于文史典籍,往日的师友故交大多身居公卿高位。
偏偏在你政绩考核最优的时刻,就像冰雪消融般看淡了世俗的人情羁绊。
不等鬓角胡须变白衰老,就决意把宦海功业交付给乡居柴门。
你心性如空舟本来就无所牵系,像列子御风而行暂且随性出游。
这中州之地素来多有贤达之士,向来汇聚了无数聪慧明达的高人。
德高的乡老必定合你心意,此番归去足以助你颐养长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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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通直即通直郎,北宋时期的文散官名,常作为地方佐官的加衔。
  • 幅巾古代男子用全幅黑绢裹头的便服头饰,是隐士、儒雅士人不戴官帽的典型装束。
  • 功最指官员政绩考核名列最优等级,是宋代地方官考课的最高等次。
  • 冰泮原指冰雪融化消解,此处比喻世俗牵绊、名利执念完全消散。
  • 柴荆指用柴木荆条搭建的门户,代指乡野平民居处,此处指归隐后的田园家宅。
  • 虚舟空船,语出《庄子·山木》,喻指人的心性虚淡,对外物毫无挂碍。
  • 风御即御风,语出《庄子·逍遥游》,指仙人乘风而行,此处比喻行事随性自在,不受世俗拘束。
  • 归欤即归去,语出《论语·公冶长》,是古代士人表达归隐意愿的常用典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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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古代送别诗常见的离愁别恨的俗套,全程以赞赏的笔调书写友人功成身退的高远志趣,格调清旷冲淡。

诗作大量化用儒道两家的经典典故,庄子的虚舟、御风与孔子的归欤等典故自然融入质朴的行文之中,毫无堆砌痕迹,既凸显了友人不慕名利的超脱心境,也折射出北宋后期部分正直士人厌倦党争、向往归隐的普遍心态。全诗语言清劲,意境疏朗,是宋代送别诗中立意不落俗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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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邹浩的文集《道乡集》,是邹浩在郑州任上为送别友人吴绶所作。

吴绶时任郑州通直郎,为官期间政绩卓著,在仕途上升的阶段主动选择辞官北归归隐,邹浩素来推崇不恋权位的清旷品格,故而作此诗赠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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