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邢舍人寄望之愚溪朝阳岩 其二

我闻紫微公,润色迈东里。
道阻未识面,驰心极云驶。
及此襄汉游,黄堂见名氏。
乃知吏民上,屹若楚山峙。
不以外自殊,夙兴酬寄委。
陶瓦焕穷阎,长堤矗江涘。
陋彼绳墨拘,畏首复畏尾。
坐令焚溺余,衣食就安址。
流泽配羊杜,如水注无底。
念兹智略成,愚者岂同履。
胡为愚溪水,啸咏送寒晷。
虚涵万象幽,清绝一尘滓。
想公溪上心,所得似夫子。
岁律方峥嵘,抚事聊尔耳。
鼓枻得浮沉,观鱼谢竿饵。
应怜柳司马,爱身异桐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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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听闻这位中书省的贤达,处理政务的文采功绩远超春秋的子产。
过去路途阻隔没能谋面,我的仰慕之心早已像流云一样飞驰。
等到这次游历襄汉之地,在官府厅堂见到了您的名姓事迹。
才知道您身处官民之上,品格像楚地的高山一样巍然耸立。
您从不因为身份显贵就特殊对待自己,早起晚睡报答朝廷的托付。
修缮屋舍让破败的穷巷焕发光彩,修筑长堤高高矗立在江水之畔。
那些拘泥于死板规矩的庸吏,做事总是畏首畏尾不敢作为。
您让经历过水火灾害的百姓,都能获得衣食安居在安稳的家园。
您流传的恩泽堪比羊祜杜预,像江水一样绵延流淌没有尽头。
想到这样的济世智略得以施展,凡庸之人哪里能和您同路并行。
您为何来到愚溪之畔,在啸歌吟咏中送走冬日的时光。
溪水澄澈包容万象幽微,洁净到没有一丝尘渣沾染。
遥想您在溪畔的心境,所领悟到的道义正和古圣贤人相近。
岁月时序正隆盛向前,感慨世事姑且随性自在度日。
摇着船桨随波浮沉,观赏游鱼完全不需要钓竿鱼饵。
想来您应当怜惜当年的柳宗元,他爱惜自身的方式不像桐梓那样堪为大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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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紫微公指代邢舍人,紫微是中书省的别称,舍人是中书省的官职。
  • 润色迈东里润色指处理政务、施行教化,东里是春秋名相子产的居处,代指子产,整句是说政绩超过子产。
  • 黄堂古代太守、知府等地方长官办公的厅堂,代指地方官府。
  • 江涘江水岸边。
  • 绳墨原指木工取直的墨线,这里代指死板的规矩法度。
  • 羊杜指西晋名臣羊祜、杜预,二人都曾在江汉一带任职,留下惠政,深受百姓爱戴。
  • 寒晷冬日的时光。
  • 鼓枻摇动船桨,代指泛舟。
  • 柳司马指唐代文学家柳宗元,他被贬永州时曾任永州司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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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纪实笔法赞颂友人的治绩,用子产、羊祜、杜预等前代贤臣的典故做比,没有空泛的溢美之词,而是通过修缮民居、修筑江堤、赈济灾黎等具体实绩,刻画出一位不避事、不墨守、勤政爱民的良吏形象,情感真挚厚重。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愚溪的景致之上,以澄澈无滓的愚溪水映衬友人的澄澈心境,最后关联柳宗元的人生遭际,在对比中寄寓了诗人对行道济世与逍遥自适两种人生选择的思考,既肯定了友人建功立业的价值,也暗含了对超脱世俗羁绊的精神境界的向往。全诗用典贴切,结构开合自如,风格沉实清峻,是宋代唱和诗中的上乘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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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中后期,是邹浩的唱和作品。当时任中书舍人的邢姓友人曾寄诗给寓居愚溪一带的士人望之,邹浩依原韵创作了两首和诗,此为第二首。

邹浩生性刚直,一生多次因直言进谏遭贬谪,辗转游历多地,对地方吏治的优劣、民生的疾苦有极深的体察,这首诗正是他听闻友人在地方的卓著政绩后,有感而发写下的作品。愚溪是唐代文学家柳宗元被贬为永州司马时居留的地方,是北宋文人追慕前贤的经典文化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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