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诸佛子

我心如虚空,无物可伦比。
湖南与岭南,谁行复谁止。
宝山得楼居,屹枕乐川水。
森森青琅玕,却暑几千里。
团蒲叠双趺,炉烟凝然起。
圆觉首楞严,遮眼聊尔耳。
幽禽忽来鸣,一切诸佛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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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本心如同广袤虚空,世间没有任何事物可以与之比拟。
无论是行迹到湖南还是远涉岭南,从来没有外物能束缚我的行止。
在佛法宝山之中得此楼居之所,楼宇巍然枕卧在清川流水之畔。
四周茂密的青竹如同碧玉,清荫漫延仿佛能驱散千里暑气。
我在蒲团上结双跏趺坐,炉中的香烟缓缓凝聚升腾。
《圆觉经》与《首楞严经》的妙义,也不过是暂且遮障凡眼的方便言说。
深林中的幽禽忽然一声鸣啭,当下便契入了一切众生皆是佛子的禅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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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伦比等同、比拟。
  • 宝山佛教喻指佛法蕴藏的宝库,此处也指佛寺所在的山。
  • 青琅玕青色的美玉,此处用来比喻青翠的竹林。
  • 团蒲即蒲团,用蒲草编织的坐具,禅修时使用。
  • 双趺即双跏趺坐,佛教禅修时的标准坐姿,俗称双盘。
  • 圆觉指《圆觉经》,是唐代传入的重要佛教经典。
  • 首楞严指《首楞严经》(即《楞严经》),是佛教禅宗极为推崇的核心经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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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士大夫禅诗,通篇以修禅者的第一视角展开,开篇便以虚空喻本心,直接点出本心无挂无碍、超越一切世俗束缚的特质,将诗人多年贬谪生涯中得失不萦于怀的心境展露无遗。

诗中没有堆砌晦涩的佛教术语,反而将山居的清景、禅修的日常与禅理自然融合,青竹生凉、炉烟袅袅的清幽环境,与诗人静定的心境互为映衬。末尾以幽禽鸣响的日常细节作结,瞬间打通物我界限,点出「一切众生皆有佛性」的禅家核心要义,余韵悠然,极具机锋。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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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著名禅居士邹浩的后期作品,创作于他被贬谪湘粤一带的晚年时期。

邹浩一生刚直敢言,多次因弹劾权贵遭流放,多年的贬谪生涯让他深入研习禅学,借山水禅居消解世俗的困顿,这首诗便是他在山寺禅修时所作的禅趣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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