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徐道人

道人千里来,触热废寝膳。
问其何所为,但云求识面。
南方诸公门,二年走略徧。
亦有苦苦留,诸事颇安便。
念未见侍郎,跋涉遂忘倦。
皇帝与天同,深恩满州县。
瘴乡宁久留,行复侍金殿。
卖药至京师,礼数隔贵贱。
姓名且难通,况敢冀垂盼。
汝言岂吾知,答之一笑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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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徐道人不远千里赶来,冒着酷暑连吃饭睡觉都顾不上。
我问他这么做是为了什么,他只说想要见我一面。
南方诸位名士的府邸,他两年间几乎全都走遍了。
也有不少人苦苦挽留他,日常起居诸事都很安顿方便。
只因为还没见到侍郎您,所以他一路跋山涉水全然忘了疲倦。
当今皇帝的仁德与上天等同,浩荡的恩泽遍布天下州县。
我怎会长久留在这瘴气弥漫的荒远之地,很快就会重新回到朝廷侍奉君主。
就算我将来卖药到了京城,礼法礼数也会阻隔身份的贵贱。
寻常人的姓名都难以传到权贵耳中,更何况还敢奢望得到他们的垂青关照。
你说的这些心意我哪里能明白呢,我只笑着回应他,不再多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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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触热冒着酷暑炎热。
  • 走略徧几乎全部走遍,「徧」是「遍」的异体字。
  • 侍郎邹浩当时曾任吏部侍郎,这里是徐道人对他的尊称。
  • 瘴乡古代指岭南一带湿热多瘴气的荒远贬谪之地。
  • 金殿代指皇宫、朝廷。
  • 垂盼垂青、关照,指得到上位者的重视。
  • 笑倩露出笑意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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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近乎白描的叙事手法展开,没有丝毫雕琢修饰,前半段全是引述徐道人的自述,将一个执着热忱、为了求见仰慕之人不惜千里奔波的民间隐士形象刻画得鲜活生动,如在眼前。

诗作后半段则是诗人的回应,既体现出邹浩虽身处贬谪困境,却依然坚信皇恩普照、自己终将北归的坦荡心境,又以看似疏离实则通透的调侃语气点破世俗功利的虚妄,最后以一笑作结,尽显他历经宦海风波之后从容旷达、不滞于物的名士襟怀。全诗语言质朴如日常对话,却暗合儒道两家的处世旨趣,是宋代理学背景下士大夫赠答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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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直臣邹浩谪居岭南时期的作品。邹浩为宋哲宗元祐年间进士,以刚直敢谏闻名,因上疏反对哲宗立刘皇后为后,被安上毁谤君主的罪名贬往岭南瘴乡。

当时不少仰慕他气节的民间人士纷纷远道前来拜访,徐道人便是其中之一,他在南方奔走两年遍访名士,专程赶到贬所求见邹浩,邹浩便写下这首五言古诗赠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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