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钓矶

饭罢何所之,曳履江之湄。
粼潾白石间,得石殊瓌奇。
莹然如紫玉,屹立平不欹。
振衣坐其上,聊以垂纶丝。
吾钩既不曲,吾饵亦不施。
持钓非有钓,与鱼均莫为。
鱼乐吾已得,吾意鱼岂知。
投竿归去来,晨昏以为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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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后我要去往何处?拖着闲散的鞋子来到江水岸边。
在波光闪动的洁白礁石之间,我发现一块石头格外珍奇。
它莹润光洁如同紫玉,稳稳矗立平整丝毫不斜。
抖落衣上的灰尘坐于石上,姑且在这里垂下钓丝。
我的钓钩不曾弯成曲状,我的鱼饵也全然不设。
我拿着钓竿并非真的要垂钓,和游鱼一起都无所营求。
游鱼的悠然之乐我已然领会,我的心意游鱼又怎能知晓?
我抛下钓竿踏上归程,就以早晚安闲度日作为约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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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曳履拖着鞋子,这里形容闲散漫步、不拘礼节的样子。
  • 湄水边,河岸。
  • 瓌奇瑰奇,珍奇美好,“瓌”是“瑰”的异体字。
  • 欹倾斜,歪向一边。
  • 垂纶垂钓,纶是钓鱼用的丝线。
  • 施设置,安放。
  • 投竿放下钓竿,指结束垂钓动身归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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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垂钓诗“待时出仕”的固化意象,以“莫钓”为核心立意,构建出一种全新的精神境界。

诗人既不效仿姜太公曲钩以待明君的功利做法,也不刻意以垂钓为乐,而是持无钩之竿、不设鱼饵,完全消解了垂钓的功利性,也消解了人与鱼之间的对立关系,达到了物我两忘、各适其性的状态。

末尾化用陶渊明“归去来”的意象,将这份顺应自然的旷达落实到日常晨昏的生活之中,语言质朴冲淡,理趣浑然,是宋代儒学与老庄思想融合背景下山水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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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邹浩的文集《道乡集》,是北宋哲宗绍圣年间,作者被贬谪岭南后北归途中,漫游湘水江畔时所作。

邹浩一生刚直敢言,多次因上疏触怒权贵遭贬,仕途的沉浮让他逐渐亲近老庄哲学,追求顺应自然、无求无待的精神境界,这首诗便是他这种心境的具象化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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