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成老赴西安

先生出逢尧舜时,自当勋业追臯夔。
胸中廊庙乃州县,雪霜次骨西安驰。
旁观往往屡兴叹,色初不变心希夷。
但云将圣世所大,乘田委吏皆尝为。
道通为一无不可,等君事耳何高卑。
高斋高居万物表,清献清风天下师。
此心妙与此公契,莫或遑处今其谁。
民歌仁恩到天耳,天须默荐君王知。
坐令四海归一握,阴阳变化随设施。
行即騐矣姑且置,聊引花前金屈巵。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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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生逢尧舜一般的清明盛世,自然应当建立直追上古贤臣皋夔的不朽功业。
你胸中本有经略朝廷的大才,却甘愿奔赴霜寒彻骨的西安出任州县官职。
旁人见状屡屡为之感慨叹息,你却神色如常,心境澄澈不为外物所动。
你只说大圣人最为看重的就是务实履职,就连孔子当年也做过乘田、委吏这样的低微小官。
只要对大道的体悟通达无碍,无论什么职位都能做得很好,职责本就平等,哪里有什么高低尊卑之分。
你在官署的高斋之上超然物外,传承着清献公赵抃的清风,足为天下人师表。
这份通透的心境恰好与赵抃的精神暗合,当今世上勤于王事不肯安闲的人,除了你还能有谁。
百姓传唱的仁政恩德会直达天听,上天也会默默把你的贤能举荐给君王。
最终你定能把天下万事都掌控在手中,阴阳调和万物顺遂,全都随你的施政安排自然运转。
这些愿景很快就会应验,我们暂且放下不谈,姑且先举起花前这杯饯别的美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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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臯夔即皋陶与夔,上古舜帝时期的两位著名贤臣,后世常用来代指辅君安邦的杰出栋梁。
  • 廊庙代指朝廷,此处引申为身居朝堂高位、经略天下的大才。
  • 希夷语出《道德经》,形容心神澄澈空明、不为外界扰动的静定境界。
  • 乘田委吏春秋时期孔子曾担任的两个低微官职,乘田掌管畜牧,委吏掌管仓库,此处用典说明圣贤也不会排斥基层职务。
  • 清献北宋名臣赵抃的谥号,赵抃为官清正廉明,赴蜀任职仅带一琴一鹤,清风亮节传遍天下。
  • 莫或遑处没有闲暇安逸的居所,此处指勤于公务、不肯贪图安闲的状态。
  • 金屈巵古代一种带曲柄的金制酒器,此处代指饯别宴席上的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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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全篇以儒者的通达胸襟贯穿始终,没有半句儿女情长的不舍,满是对友人的敬重与期许。

诗中化用孔子担任小吏的典故,打破了世人眼中“州县位卑”的刻板认知,点明只要大道通透,职位本无高低之分,哪怕身处边地苦寒之地,一样可以践行仁政、造福百姓,尽显北宋士大夫“以天下为己任”的自信与格局。

全诗用典妥帖自然,没有丝毫堆砌生硬之感,从个人品格的赞许延伸到天下大治的政治理想,层层递进,情感醇厚,是宋代哲理化送别诗中极具思想深度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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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后期,作者邹浩是元祐年间进士,以刚直敢言、恪守儒家道义闻名于世。

此处诗中所指的西安并非今日陕西西安,而是北宋西北边地的西安州,地处今宁夏海原一带,气候苦寒,距离中原路途遥远。友人成老即将远赴当地出任地方官职,邹浩便写下这首诗为他饯行,既表达对友人品格的敬重,也寄寓了对他施行仁政的殷切期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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