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张公奭庐墓有芝三本

此芝初无根,生自孝诚里。
孝哉本于诚,非缘利心起。
无芝非所怍,有芝非所喜。
不期芝有无,秀出乃如此。
养志勤色难,送终极哀毁。
既葬不忍归,结庐独留止。
孺慕秋复春,泪接九泉水。
比邻或未知,天已知之矣。
因芝示邦人,邦人争赞美。
会逢当路贤,荐此八行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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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株灵芝原本没有凭空生出的根脉,是从孝子的至诚心意里生长出来的。
这份孝行本就发自赤诚,绝非是为了追逐名利才刻意做出来的。
就算没有长出灵芝他也不会感到愧疚,就算长出灵芝他也不会格外欣喜。
他根本不曾期许灵芝的有无,可灵芝却偏偏繁茂生长到这般地步。
双亲在世时他尽心奉养承顺心意,始终做到和颜悦色,双亲离世时他哀痛到几乎毁伤身体。
双亲下葬之后他不忍心独自归家,在墓旁搭建草庐独自留下来守丧。
对已故双亲的孺慕之情历经一年又一年,流下的泪水几乎要连通地下的九泉之水。
连附近的乡邻或许都不能完全知晓他的至诚,上天却早已清清楚楚感知到了。
灵芝的祥瑞显现给当地的百姓,百姓们见状都纷纷交口称赞他的孝行。
恰逢遇到身居要职的贤明官员,将他的孝行作为典型举荐给朝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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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庐墓古代孝道习俗,指在父母或尊长的墓旁搭建草庐,居住其中守丧。
  • 三本三株,本是植物的根干,这里作为灵芝的量词。
  • 怍惭愧、愧疚。
  • 色难出自《论语·为政》,指侍奉父母始终保持和颜悦色是最难做到的孝行。
  • 哀毁指居丧时因过度哀伤而损害了身体健康。
  • 孺慕本指孩童对父母的依恋爱慕,后用来形容孝子对已故双亲的深切追思。
  • 九泉水指地下深处的泉水,代指黄泉之下。
  • 当路贤指身居要职的贤明官员。
  • 八行原指汉代察举孝廉的文书格式,后世代指举荐孝行的官方文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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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多数祥瑞诗作堆砌辞藻、刻意神化异象的套路,开篇就直接点明灵芝的出现并非上天随意降下的福瑞,而是孝子至诚心意的自然感召,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使用生僻典故,层层铺陈孝子从奉亲到居丧的全过程,将孝行的内核放在“诚”而非外在的异象上,体现了宋代儒学重心性、重诚意的核心思想,有着极强的民间教化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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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中后期著名文人邹浩的作品,邹浩一生刚直敢言,极为推崇儒家孝悌教化。

当时北宋朝廷将民间孝行作为乡举里选的重要参考,张奭作为当地知名孝子,守孝期间墓旁生出三株灵芝,被视为孝感动天的祥瑞,邹浩听闻其事之后,写下这首诗记录并赞颂张奭的至诚孝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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