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公孙卷末

邹浩 · 宋代 · 律诗

韩范天下贤,褒贬不妄出。
舌端有春秋,所与惟其实。
一举十五丧,富贵所难必。
公孙贱且贫,兹事乃能毕。
心追古人高,迹付今人述。
二老首形容,昭劝无终日。
伊予特后闻,叹恨颇自失。
东望天山平,风松正萧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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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琦、范仲淹是天下公认的贤德之人,评人论事从来不会随意妄言。
他们的笔下口中藏着春秋笔法,赞许褒扬的人和事必定完全符合实情。
公孙一口气为十五位亲故料理完丧事,这是富贵之人也很难做到的义举。
公孙出身微贱家境贫寒,这样旁人难以办到的事他却最终圆满完成。
他的本心追慕着古人的高尚道义,事迹被当世之人传为佳话。
韩、范二位先贤最先为他的事迹题咏称扬,这种彰显劝勉的作用从来没有停止。
我偏偏是在很久之后才听闻这件事,忍不住感慨怅然只觉得若有所失。
我向东遥望天山一带平旷辽远,山风中的苍松正摇曳着凄清的寒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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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范指北宋名臣韩琦与范仲淹,二人是仁宗、英宗朝的重臣,以贤明正直、品评公允为天下士人所敬重。
  • 春秋指孔子修《春秋》时创立的寓褒贬于一字的严谨评判笔法,这里代指公正公允的评价标准。
  • 十五丧指公孙为十五位无财力治丧的亲故料理丧葬事宜的义举。
  • 昭劝彰显昭示,劝勉世人向善。
  • 伊予即“我”,是古典诗文常见的第一人称自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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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议论开篇,先抬出韩琦、范仲淹两位天下公认的贤德者作为评价的标尺,从根源上肯定公孙义举的分量,没有使用常规题赠诗的空泛谀美,立论扎实厚重。

诗人特意用“富贵所难必”的反衬手法,凸显出公孙身处贫贱却能完成高难度义举的可贵,把北宋中后期士大夫阶层重名节、倡道义的价值取向表现得十分鲜明。

全诗最后以景句收束,将叹惋追慕的情绪融入东望所见的平远天山、萧瑟风松的意象之中,把直白的感慨转化为含蓄悠长的余味,情理交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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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邹浩的个人文集《道乡集》,是他题写在一位公孙姓士人的义行卷册末尾的作品。

邹浩是北宋后期著名的直臣,元祐年间登进士第,为官刚正敢言,一生推崇士大夫的名节道义,他听闻公孙在贫贱之中倾力料理十五位亲故丧葬的事迹,又得知韩琦、范仲淹两位前朝名相早已对公孙的义举大加称赏,心有所感便写下这首题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