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朱仲明见赠闻琴

子期骨发已埃尘,谁谓知音不复生。
触处折杨争属和,独君忘味叹遗声。
荜门寒日正多暇,玉麈高谈相与清。
鹤举鱼沉重惆怅,一樽麦酒荐藜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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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期的身骨早已化为尘埃尘土,谁能说通晓琴音的知己后世就不再诞生。
如今随处都是浅俗的民间俚曲众人争相唱和,唯独你能沉醉古音、叹赏那近乎失传的雅调遗声。
寒日里我在简陋的家门正有许多闲暇时日,手持玉柄麈尾与你纵情清谈,心境格外澄澈安宁。
琴声如鹤高飞如鱼潜沉令人满心怀怅,就斟上一杯麦酒,配上藜菜煮的粗羹来敬奉知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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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子期即钟子期,春秋时楚国人,是伯牙的知音,后世常用该典故代指精通音律、彼此心意完全相通的知己。
  • 折杨古代通俗民间俚曲的名称,这里代指流俗浅近、格调不高的流行音乐。
  • 忘味典出《论语·述而》孔子在齐闻韶乐,三月不知肉味的典故,指听闻绝妙音乐后沉醉其中,连味觉都暂时忘却的状态。
  • 荜门用荆竹枝条编成的门户,代指贫寒简陋的居所。
  • 玉麈装饰有玉柄的麈尾,是魏晋至宋代文人清谈时常持的风雅配饰,用来彰显清谈的超脱姿态。
  • 藜羹用野生藜菜煮成的粗劣羹汤,代指山野人家的简朴饭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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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知音典故贯穿始终,开篇就跳出「子期之后世无知音」的传统旧案,直接点明友人朱仲明就是当世难得的知己,立意不落俗套。

中间两联运用鲜明的对比手法,将世俗众人争相唱和俚曲的喧闹,与友人独自赏叹古调遗声的清雅相对照,又以荜门闲居、玉麈清谈的场景烘托出二人超脱世俗的相知情谊,风骨清逸。

收尾二句收束到当下的酬赠场景,琴声营造出的鹤举鱼沉的缥缈艺术意境,与樽酒藜羹的简朴日常自然相融,全无寒酸窘迫之气,尽显二人不以世俗功利为念、唯以风雅相知的高洁品格,是宋代文人酬赠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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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文人邹浩的文集《道乡集》,是他闲居乡野期间收到友人朱仲明的赠诗、听闻对方善抚琴之后所作的酬和篇章。

邹浩一生以刚直敢言著称,曾多次因直谏被贬离朝,这首诗正是他去职闲居、远离朝堂纷争的时期写下的,记录了他与志同道合的乡野友人往来论艺的日常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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