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仲弓寄德符大受

二子麻衣掩旧春,霏霏眦血洒惊尘。
白云不雨还遮岫,清颍无心解阅人。
祸福循环终有数,诗书饱腹未为贫。
何当跋马同君去,萝月松风慰秃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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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友人身着粗麻布衣,在流离中送走了旧日春光,纷飞的血泪洒落在纷乱的尘世。
白云即便不下雨也会遮蔽山巅,清澈的颍水从来没有机心,却阅尽了世间往来的行人。
福祸往复循环终究自有定数,腹中装满圣贤诗书,就算身处清贫也不算真正的匮乏。
什么时候我才能勒转马头和你一同归隐,在萝藤月下松风之中,慰藉我这失意潦倒的生涯。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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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和作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回应诗作的原韵脚次序来创作,也叫步韵。
  • 麻衣平民所穿的粗麻衣服,这里代指失去官身、流落民间的身份。
  • 眦血眦指眼角,眦血指悲愤到极点而流出的血泪。
  • 岫山峰、山穴。
  • 清颍指颍水,是北宋时期文人常游赏的知名水系,这里代指流经颍昌府的颍河段。
  • 跋马调转马头,勒马。
  • 萝月从藤萝缝隙中洒下的月光,常用来指代隐居的清幽环境。
  • 秃巾没有冠饰的头巾,这里代指失意闲散、不再拘于官场礼仪的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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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整体沉郁却不失旷达,是北宋党争背景下失意士人群体心态的典型写照。开篇两句写友人遭际,将乱世流离的悲愤刻画得极具冲击力,“霏霏眦血”的意象把积压多年的贬谪之痛尽数托出,情感浓度极高。

中间两联转向哲理抒怀,以白云遮山、颍水阅人的自然意象起兴,引出祸福有数、诗书不贫的人生观念,在看似宿命的表述背后,实则是对世俗功名利禄的否定,凸显出传统儒者安贫乐道的精神底色。尾联落点于归隐的期许,萝月松风的清幽意象,与开篇的惊尘血泪形成强烈反差,传递出诗人历经磨难之后,最终向往超脱世俗纷扰的精神归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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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邹浩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道乡集》中。邹浩身处新旧党争极为激烈的北宋中后期,一生多次因直言进谏被贬斥蛮荒之地,与诗中提到的仲弓、德符、大受几位友人都有着相同的宦海沉浮经历。

这首次韵诗作于邹浩晚年北归之后,当时几位友人都因党争牵连仕途受挫,邹浩以诗寄赠,既共情友人的不幸遭际,也抒发自己历经数十年世变之后的人生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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