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放归田

天地曾无一物遗,孤臣今许返庭闱。
黄茅瘴里抽身出,青草湖边鼓棹归。
衣锦还乡难并比,承颜称寿倍光辉。
恩深骨肉何由报,空有精诚贯紫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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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之间从来没有被遗漏的事物,我这个获罪的孤臣如今终于获准返回故乡家中。
我从岭南遍地黄茅的瘴气险地脱身而出,来到青草湖边划动船桨踏上归程。
这种喜悦就连衣锦还乡的荣耀也难以相比,能在父母身边侍奉祝寿更觉满室生辉。
皇恩深厚、骨肉亲情深重我不知如何报答,唯有一片赤诚之心直贯天际的紫微星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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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孤臣指失势被贬、远离朝廷的臣子,这里是作者的自指。
  • 庭闱本指父母居住的内室,后代指父母居所、故乡的家宅。
  • 黄茅瘴岭南地区秋季常见的瘴气,因当地黄茅遍野而得名,这里代指环境险恶的岭南贬谪之地。
  • 鼓棹划动船桨,棹是古代对船桨的别称。
  • 承颜顺承尊长的脸色,指在父母身边尽心侍奉。
  • 紫微即紫微垣,古代星官名,常用来代指帝王居所与朝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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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作者劫后余生获准北归的真情流露,开篇先以天地无遗物起笔,点出皇恩广覆、自己终于得到宽赦的命运转机,悲喜交加的情绪扑面而来,没有丝毫刻意雕琢的痕迹。

颔联两句以“黄茅瘴”的险恶过往对照“青草湖”的明丽归程,一苦一乐形成强烈反差,把从死亡边缘脱身的庆幸感写得格外真切,极具画面冲击力。颈联跳出一般迁客归乡的俗套,不炫衣锦还乡的世俗荣耀,反倒将侍奉亲长置于更高位置,足见作者重孝情轻虚名的品格。尾联收束于忠君报主的赤诚之心,既呼应开篇的君恩主题,也让全诗的格局超越了个人得失的小境界,沉挚动人,是北宋后期贬谪文学中很有代表性的抒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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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元符三年(公元1100年)。

此前邹浩因直言进谏立后之事得罪宋哲宗,被削官贬往岭南昭州(今广西平乐),在瘴疠之地苦熬多年,数次濒临生死关头。徽宗即位后大赦天下,邹浩接到准许返回家乡的诏令,百感交集之下写下这首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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