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归田之命怀同废诸公

同时废逐十余人,我是丹书第一名。
方向岭边思往咎,忽蒙天上许归耕。
诸公想亦茅连茹,此日宜皆水濯缨。
覆载恩深力图报,从今尤在罄精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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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一同被贬斥放逐的有十多个人,我是被写入罪人名册的头一名。
我正在荒远的岭边追思过往的经历,忽然承蒙朝廷降下恩典准许我归乡务农。
诸位同僚想来也会像连根相连的茅草一样同被赦免,如今正该都用清水洗涤冠缨,洗刷过往的尘污。
如天地般深厚的皇恩我定要竭力报答,从今往后行事尤其要倾尽全部的至诚心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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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丹书原指古代用朱笔书写的罪人名册,这里指记录被贬官员姓名的官方党籍文书。
  • 往咎往日的过失,这里指诗人被当权者罗织的所谓罪名。
  • 茅连茹出自《周易·泰》“拔茅茹以其汇”,指茅草的根互相牵连,比喻同类之人同进同退,这里指一同被贬的诸位友人会一同获得赦免。
  • 水濯缨用清水洗涤系冠的丝带,典出《孟子·离娄上》“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这里指洗刷贬谪期间蒙受的尘污,重拾清白的身份。
  • 覆载本指天地的包容承载,这里用来比喻帝王、朝廷的恩泽像天地一样深厚广大。
  • 罄精诚倾尽全部的至诚心意。罄,穷尽、用尽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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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元祐党人贬谪文学的代表作品,情感真挚沉郁,完全出自诗人的切身经历。

全诗从自身的贬谪排名写起,没有刻意宣泄怨怼愤懑,反而在接到归田诏令之后生出感恩之心,同时牵挂着与自己同历患难的诸位友人,用“茅连茹”的典故写出了同遭厄运的同僚之间休戚与共的深厚联结。

整首诗风格平实厚重,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既写出了蒙赦之后的轻松喜悦,也体现出北宋士大夫即便历经摧折也始终忠君报国的正统信念,是研究北宋中后期党争背景下士人心态的重要文本。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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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末年,当时新旧党争余波未平,邹浩此前因直言进谏反对徽宗立刘氏为皇后,触怒权贵,被列入元祐党籍,与数十名同属旧党的官员一同被贬谪流放,多年辗转于岭南荒僻之地。

后来朝廷大赦,下达准许被贬官员归田的诏令,邹浩得知消息之后,感念自己与一众同遭废黜的友人共同的坎坷遭遇,心中百感交集,便写下这首诗寄怀诸位旧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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