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林醇中书

天下苍生如我何,故人犹祝保天和。
奉亲志意得归路,报国功名还钓簑。
已分息心随饮啄,不应平地起风波。
璚瑶欲报安能报,空向秦淮怅望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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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天下苍生的命运对我而言又能如何,老朋友尚且殷殷祝愿我保全自然和顺的身心。
奉养双亲的心意指引我踏上归乡的路,从前报国的功名夙愿如今都交付给垂钓的蓑衣。
我早已甘愿收敛心神安于随性的饮食起居,本不该在平静的世间凭空生出无端的风波。
友人馈赠的珍贵来信我想要报答却无以为报,只能空自对着秦淮河的方向怅望良久愁绪良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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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天和自然和顺的身心状态,语出《庄子·知北游》,指人顺应天性、不被外物侵扰的平和心境。
  • 奉亲侍奉、赡养父母双亲。
  • 钓蓑钓鱼人所穿的蓑衣,代指隐居江湖的闲适生活。
  • 分料想、甘愿,此处读去声,指早已认定、安于某种命运安排。
  • 饮啄原指鸟类随意饮食,此处代指普通人随性自在、不问外物的日常起居。
  • 璚瑶即琼瑶,原指美玉,此处用来比喻友人寄来的书信文辞华美、情谊珍贵,语出《诗经·卫风·木瓜》“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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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读友人来信为缘起,层层铺陈自己半生宦海沉浮之后的心境转变,情感沉郁真挚,毫无矫饰之态。开篇先从友人的劝勉落笔,跳出传统抒怀诗先叹自身不遇的俗套,先点出故人牵挂的暖意,反衬自己历经风波之后看淡功名的释然。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以“钓蓑”代隐居,以“饮啄”状安闲,以“琼瑶”喻来信,化用经典却毫无堆砌痕迹。末句收束于秦淮怅望的具象场景,将自己对友人的感激、对身世的慨叹、对进退的无奈都融于空茫的眺望之中,余味悠长,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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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邹浩晚年旅居秦淮一带时所作。邹浩是北宋著名直臣,哲宗朝因直言反对立刘皇后、弹劾权相章惇,被削官流放岭南,徽宗朝虽一度复职,又因直言敢谏屡遭贬斥。

林醇中是邹浩生平交好的友人,在诗人仕途受挫、处境困顿之时寄来书信存问关怀,邹浩展读友人来信,感念交谊与自身遭际,便写下这首寄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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