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雉山 其一

当年我贬谪南行，曾在雉山借宿旅居，杜鹃啼声凄切，躺在床上辗转难以安睡。
今日我获赦北归，从雉山山头缓缓经过，再也听不到当年哀鸣的杜鹃，过往的旧梦尽数零落消散。

• 雉山山名，位于今广西桂林东郊，是宋代往来桂北的水陆交通要道。
• 托托身、借宿，这里指贬谪途中暂寓此地。
• 声切啼声凄切哀婉，杜鹃在古典诗词中常被赋予催归、诉悲的意象。
• 空梦残旧有的惊梦全部消散，暗指过往数年贬谪的愁苦经历已经成为过去。

这首七言绝句以今昔对照的精巧结构，将两次途经雉山的不同境遇与心境写得跌宕婉转，毫无刻意雕琢的痕迹。

前两句回溯往事，以杜鹃凄切的啼声烘托出当年贬谪南下时惊魂未定、彻夜难安的悲苦心境，把逐客的惶惑感写得真切可感。后两句转笔写当下北归的行旅场景，同样以杜鹃为核心意象，却翻出了苦尽甘来的释然感：当年催归的哀啼不再，过往的惊悸残梦尽数消散，暗合诗人脱离贬谪厄运的松弛心境。

全诗以寻常行旅见闻勾连人生起落，虚实相生之间把多年宦海沉浮的感慨藏于浅白质朴的语句之中，余味悠长。

邹浩是北宋后期以刚直敢言著称的官员，因多次上疏弹劾权臣、反对弊政，被远谪岭南荒僻之地多年。

这首诗作于宋徽宗即位之初，邹浩被朝廷赦免，从岭南贬所北归途中，途经桂林雉山，忆及数年前贬谪南下路过此地的凄惶往事，心有所感写下这组绝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