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先农

帝先农功,曰惟孟春。
载耒与耜,昕及南亩。
穜稑薿薿,以布以种。
帝躬三推,土膏雷动。
百工比栉,其耕泽泽。
岁约有年,裕帝之德。
我艺我黍,我敛我稷。
为醴为酪,斟酌吉礼。
吉礼既至,神祇来游。
燕及祖考,万邦作休。
降福孔穰,飶芬其羞。
于以正辞,亦又何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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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古帝王尊崇神农教民耕作的功绩,祭祀的时节定在初春正月。
携带着耒耜等农耕器具,天刚亮就来到向阳的农田之中。
早稻晚稻的种苗长势繁茂,有序地播撒到整片田地。
天子亲自扶犁推行三下,沃土的生机如同春雷般萌动。
农夫们紧密相连排成行列,耕作的场面和缓而又顺畅。
预示着今年定是丰收之年,全仰仗帝王重农的恩德庇佑。
我栽种下自家的黍米,收获满仓的高粱谷物。
酿成清酒与甜酪,按照规制筹备庄重的祭典礼仪。
祭祀的仪轨全部完成之后,天地神灵都降临此间巡游。
福禄延及逝去的先祖,天下万方都共享安宁福祉。
神灵降下的福泽丰厚无比,祭祀的牺牲香气馥郁芬芳。
我用这严正的祭文祷告,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奢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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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农古代传说中最先教会民众耕种的农神,一般指神农氏,是古代国家祭祀体系中的重要神祇。
  • 耒与耜上古时期的翻土农具,耒是木制犁柄,耜是犁头,后世用来泛指所有农耕器具。
  • 昕指黎明、天刚亮的时候。
  • 穜稑古代作物分类,穜是晚熟的稻谷,稑是早熟的稻谷,代指所有农作物种苗。
  • 薿薿形容作物长势繁茂浓密的样子。
  • 三推古代天子籍田礼的规制,天子亲自扶犁推三下,用来表示对农耕的重视。
  • 土膏指土壤中蕴含的肥力与生机。
  • 比栉像梳齿一样紧密排列,形容农夫队伍接连不断的样子。
  • 艺动词,种植、栽种的意思。
  • 孔穰孔是程度副词“很、非常”,穰是丰盛众多,形容福泽厚重。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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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雅颂体祭祀作品,风格庄重典雅,遣词古朴厚重,直接继承了《诗经·小雅》中农事祭祀诗的艺术传统,没有后世文人诗的华丽雕琢感。

全诗按照祭祀的时间顺序层层铺展:从择时、备器、亲耕、耕作、丰收、备礼、祭神、祈福的完整流程一气呵成,完整还原了宋代祭先农大典的全部环节,是研究古代农耕礼制的重要文学史料。

作品核心凸显了中国古代“民以食为天,国以农为本”的治国理念,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辞,最后以“于以正辞,亦又何求”收束,落点在对风调雨顺、天下安宁的朴素期许之上,情感真挚厚重。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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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时期的郊庙祭祀作品,创作于元祐年间,当时宋廷延续前代礼制,每年孟春都要举办祭祀先农(神农氏)的大典,天子亲行籍田礼,倡导天下重农务本。

作者李新为元祐年间进士,曾任兴元府司法参军等职,这首诗是他记录官方祭先农仪式的颂歌,体现了宋代以农为本的基本国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