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

九顶如故人,要见或可期。
下有瓜字江,一别长相思。
作客殊不恶,何苦独念兹。
吾宗此登临,未觉鸟道危。
白云缭篮舆,一线归路迷。
且裁半隐衣,令与蜡屐宜。
吐雾隔凡俗,胜游那许追。
我亦癯仙流,讵堪逋客随。
江山自美女,生憎铅黛施。
遐瞩岂厌意,所遇亦复奇。
峨峨青蝉冠,袅袅紫金羁。
问公是中乐,鼠辈何与知。
渠爱钱神论,公有山行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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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顶山就像相识多年的老友,想要相见总还是有机会的。
山下流淌着瓜字江,一旦分别便让人长久思念。
旅居在外的日子其实也很不错,何苦偏偏要惦念这里呢。
我同族的亲人此番登山游览,完全没觉得山间鸟道的险峻。
白云缭绕着登山的竹轿,窄如一线的山路让人几乎辨不清归路。
暂且裁制一身适合半隐生活的衣裳,让它和登山的蜡屐相配相宜。
山间吐纳的云雾隔绝了凡俗尘世,这样绝妙的游历哪是旁人能追随的。
我本是清逸脱俗的仙辈,怎受得了世俗的漂泊闲人跟在身后。
江山本就像天生的美人,最厌弃刻意施加的脂粉妆饰。
登高远眺哪里会让人意兴阑珊,所见的景致处处都清奇动人。
山势巍峨像戴着青色的蝉冠,云气柔缓像系着紫金的冠带。
问你这游山途中的真意乐趣,那些凡庸鼠辈又哪里能够知晓。
旁人只爱谈论《钱神论》里的世俗趣闻,你却写下了清逸的山行诗篇。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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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常见形式,也称步韵,要求和作的韵脚用字、次序都与原作完全一致。
  • 九顶即九顶山,位于今四川境内,是蜀地知名的名山。
  • 瓜字江九顶山下的岷江支流,因江流分岔形似瓜字而得名。
  • 鸟道仅能容飞鸟通行的险峻山路,用来形容山势极高、路径极窄。
  • 篮舆古代供人乘坐的竹制登山轿子,轻便适宜走山路。
  • 蜡屐表面涂了蜡的木屐,古代文人登山时常穿,可防湿滑。
  • 癯仙骨相清瘦、神朗气爽的仙人,常用来形容脱俗出尘的人。
  • 铅黛古代女子化妆用的铅粉和黛石,代指刻意的人工妆饰。
  • 钱神论西晋鲁褒所作的讽世名篇,专门讽刺当时社会贪财逐利的不良风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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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具突破性的审美观点是“江山自美女,生憎铅黛施”,直接点明了推崇山水天然意趣、反对人工刻意雕琢的艺术主张,在宋代山水诗中颇具代表性。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和华丽辞藻,将游山隐逸的清雅之趣,与不屑世俗贪鄙风气的清高襟怀自然融合,既描摹出蜀地山水奇绝缥缈的风貌,也展现了诗人疏放超脱的人生志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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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末南宋初蜀地诗人李新的文集《跨鳌集》,是他与亲友游赏蜀中名山时所作的唱和次韵作品。

李新曾辗转任职多地,晚年退居四川故土,常与同族亲友登临本地山水,以诗词唱和抒发隐逸情怀,这首诗便是他游赏九顶山时,步他人诗韵写下的寄兴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