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刘尉

斗南无两刘,弟子半分鲁。
传法得其人,只履便西去。
天章蜀家世,生女如士虎。
我叔亦不痴,最宝刘家妇。
道通而为一,何得区文武。
子路冠雄鸡,初不妨学古。
西山厌魑魅,造化儿并苦。
老者方谒医,少者遽搀举。
碧鸡金马间,遍我见诸父。
定当怜小阮,指与税驾所。
勿数大刀头,碧云合已暮。
富贵鄙白首,长安在何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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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少有能与刘姓贤才比肩的人物,门下弟子几乎占了鲁地贤人的半数。
传承文脉得到了合适的传人,即便只携一只鞋也能从容西行赴任。
刘氏是蜀地世代执掌朝章的名门,养出的女子也像士人一般刚健勇武。
我的叔父也绝非愚钝之人,最是珍视刘家这位贤良的妇人。
大道本就贯通为浑然一体,哪里需要刻意区分文治与武功。
当年子路头戴雄鸡样式的冠饰,也完全不妨碍他修习古道尊崇儒风。
西山一带早已厌弃了山间的精怪,造化对待众生都同样严苛辛苦。
家中老人正四处求医问药,年少的后辈也仓促间被举荐出仕。
在蜀地碧鸡金马的名胜之间,我曾遍见过你的诸位父辈长辈。
他们定然会怜惜你这位贤才后辈,为你指明可以歇马安居的归处。
不要反复数着大刀的环首盼着早早归家,天边碧云四合天色已经昏暮。
若为了追求富贵蹉跎到白头实在可鄙,帝都长安遥远不知在何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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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斗南北斗星以南的广阔区域,代指天下。
  • 只履西去原本是禅宗典故,指达摩祖师只履西归的传说,这里代指从容赴任。
  • 天章指朝廷的典章制度,此处称颂刘氏家族世代有通晓朝章的人才。
  • 魑魅传说中山林里害人的精怪,此处代指山野间的奸邪之徒。
  • 碧鸡金马蜀地著名的典故,代指蜀地本土的山水名胜。
  • 税驾解下驾车的马匹,指休止歇息、安居停驻。
  • 大刀头大刀头部有环状装饰,“环”谐音“还”,是古诗中常用的隐语,代指盼望归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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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开篇先从称颂刘氏家族的文脉传承落笔,将家族先辈的贤德事迹娓娓道来,厚重的家史铺垫让全诗的情感根基格外扎实。

诗中大量化用儒家典故与蜀地本土掌故,用典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既肯定了刘尉文武兼通的出众才干,也暗含了对他为官任上扫奸除恶、保境安民的期许。末尾几句跳出世俗功名的常规劝勉,点明不必为了追逐遥不可及的富贵蹉跎岁月,暗含着诗人自身对北宋末年官场奔竞风气的厌弃,余味悠长,情感真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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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李新的赠别之作,收录于其个人文集《跨鳌集》中。李新为四川仁寿人,元祐年间进士,一生长期在蜀地居住为官,交游多为蜀中本地士人。

诗题中的刘尉是蜀地刘氏名门的后辈,即将赴任县尉一职,临行前向李新辞别,李新熟知刘氏家族历代贤才辈出的往事,便写下这首诗作为赠行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