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升索春晖亭诗予昔登亭上见凡赋诗率比兴于寸草如东野初语予疑命名者意在春晖育物如慈母之贤欲彦升朝夕视亭名必有得矣今无负于春晖予是以有作也

雕龙雏老师,块坐司莩灰。
东皇驾青车,先动一信来。
咸池洗日光,拥出扶桑台。
从前幽谷根,细甲亦以开。
百嘉各分荣,差遍岭头梅。
玉壶花箙迟,舒景讵可催。
河水澌液流,暖意何限回。
要见物化工,无处求枯摧。
晴晖最浩荡,气律浃九垓。
慈母融和心,抚弄从提孩。
明眸照封胡,笑齿发老莱。
君求赋春晖,世岂无邹枚。
孝报日益丰,但先植三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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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经述史的后辈师从大儒,独坐静守候着葭灰飞动的节令信号。
春神东皇驾着青色车驾,早早送来春天将至的讯息。
太阳在咸池里洗净光芒,从东方扶桑高台之上升腾而起。
往日藏在幽深山谷里的植物根芽,细小的芽壳也都纷纷绽开。
世间万物各自分得春光的荣润,依次开遍了岭头的寒梅。
玉壶般温润的花事缓缓酝酿,舒展的春日光景哪里能够强行催促。
河水里的冰澌慢慢消融流动,融融暖意千回百转遍布各处。
放眼望去都是天地化育万物的功力,再也找不到枯槁摧败的痕迹。
晴朗的春光浩荡无边,和气暖意浸透了天下所有地界。
就像慈母包容和煦的心意,从孩提时代便一直抚爱着子女。
明亮的眼眸足以照彻顽愚,欢悦的笑貌堪比老莱子彩衣娱亲的情态。
你邀我为春晖亭赋诗,世间难道没有邹阳、枚乘那样的才士吗。
孝亲的福报会一天天丰足,你先要像古人那样种下三槐立志践行孝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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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雕龙雏指擅长文辞的后辈学人,这里代指彦升。
  • 司莩灰古代候气之法,将葭灰置于律管中,节令至则灰动,此处指静候春令到来。
  • 东皇传说中的春神,掌管春季万物生发。
  • 咸池上古神话中太阳沐浴的神池。
  • 扶桑神话中东方日出处的神树,此处代指东方日出之地。
  • 九垓指九州八极,代指整个天下。
  • 老莱即老莱子,古代著名孝子,七十岁仍穿彩衣作孩童戏耍逗父母开心,是二十四孝的代表人物。
  • 邹枚指汉代辞赋家邹阳与枚乘,此处代指当世富有才华的文人。
  • 植三槐典故出自周代,朝廷外植三槐为三公之位,后世也以植槐指代立德立志,此处指先立孝亲的根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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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以往春晖亭题诗只依附孟郊寸草春晖典故的惯例,采用由物及人的递进结构,前半部分铺写春日春晖遍覆、万物复苏的盛大景象,将天光化育的浩荡力量描摹得极具层次感,从春信初来到万物舒展,再到暖意遍布天地,一步步把“春晖”的物理属性写得饱满可感。

后半部分自然完成意象转接,把春日春晖化育万物的属性,和慈母融和抚育子女的德性完全对应,将亭名的内涵从普通的写景意象升华为孝道教化的载体,既回应了友人索诗的请求,也点明了作者对春晖亭命名本意的独到理解,最后落脚于践行孝义、立本修德的劝勉,说理毫不生硬,情感温厚真挚,是宋代说理诗中情理交融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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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之交,作者李新是元祐年间进士,一生辗转蜀地为官,诗文收录于《跨鳌集》中。

当时友人彦升新建春晖亭,向李新索求亭上题诗,李新此前登亭时发现过往题诗都只沿袭孟郊“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表层比兴,特意点明亭名的深层内核:春晖既是春日化育万物的天光,也是慈母养育子女的恩德,以此劝勉彦升朝夕观览亭名,真正践行孝道,不辜负春晖二字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