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雾行

李新 · 宋代 · 律诗

山川蒸空气充塞,宇宙冥冥昼昏黑。
九州四海安在哉,出门寸步迷南北。
赤乌觜距非不刚,执辔神人身更长。
胡为柔濡甘隐翳,坐令万里无晶光。
我欲奋袂挥霜刀,恨身无翼愁天高。
茫然一身不可断,力微援寡诚徒劳。
安得长风生海边,扫除氛秽开青天。
葵藿倾心知所向,共看白日当空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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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川之间水汽蒸腾,浓雾弥漫充塞了整个空间,天地昏暗不明,大白天也像黑夜一样。
九州四海如此辽阔,如今哪里还能辨清方位?刚一出门走几步就迷失了南北方向。
太阳里的三足神乌,嘴爪的威力并非不刚猛,为太阳驾车的羲和神力更是远超常人。
为何他们都这般柔顺怯懦,甘愿隐没在浓雾之中,致使万里天地都失去了明亮的光辉?
我本想挥起衣袖,拔出雪亮的刀去驱散浓雾,可惜身上没有翅膀,又发愁天空太高难以企及。
四下茫茫一片,我孤身一人根本无法劈开这漫天雾障,力量微薄、无人相助,实在是徒劳无功。
怎样才能得到一阵狂风从海边浩荡吹来,彻底扫清这污浊的雾气,让青天重新显露?
就像那天生倾向太阳的葵藿,所有人的心都早已指明了方向,一同等待朗朗白日重新高悬在天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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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乌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栖息在太阳里的三足神乌,后世常以赤乌代指太阳。
  • 觜距本指鸟类锐利的嘴和爪,这里代指太阳的威力与锋芒。
  • 执辔神人指神话传说中为太阳驾车的神人羲和,辔是驾驭马匹的缰绳。
  • 隐翳隐蔽、遮蔽,这里指太阳被浓雾遮掩。
  • 奋袂挥动衣袖,形容人奋起激昂的样子。
  • 葵藿葵菜与豆叶,古人认为二者天生倾向太阳,后世常用葵藿倾心比喻人心所向、对光明的向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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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漫天蔽野的晓雾为核心喻体,采用托物言志的比兴手法,将抽象的昏暗时局具象化为伸手不见五指的大雾,构思奇巧又浑然天成,完全没有生硬的比附痕迹。

诗人没有停留在对晓雾景色的表层描摹上,而是层层递进抒发情感:先写浓雾蔽日的昏乱景象,隐喻奸佞遮蔽君主、朝野失序的现实,再写自己欲破雾而力不从心的苦闷,最后宕开一笔寄希望于长风扫秽、白日当空,尽显身处逆境却不甘沉沦的济世情怀,沉郁的基调之中自有刚健昂扬之气,是宋代咏物抒怀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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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至南宋初诗人李新的代表作品,收录于其文集《跨鳌集》中。

李新元符三年登进士第,后来因牵连入元祐党籍,长期被贬谪流落,亲身经历了北宋末年朝政昏暗、奸佞当道、时局动荡的乱局,自身济世抱负难伸,满腔郁愤都借漫天晓雾的意象倾泻而出,托物抒怀暗喻对清明政治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