绮阁吟嘉州李使君命官妓段倩乞诗席上为赋

秋风瑟瑟吹帘旌,浪英碎玉秋渚平。
绮阁美人抱明月,坐洒银钩锥画雪。
神情何似卫夫人,小年学歌风挽云。
锦囊乞句苦不早,种树江南今亦老。
阁中璧月闲摇空,美人巧笑开芙蓉。
凌波莫背栏干立,卷帘但放余霞入。
茂陵白马何时归,江北枫花处处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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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瑟的秋风吹动楼阁的帘幕旌饰,浪沫如英、波光似碎玉,秋日水洲一片平旷。
绮阁中的美人好似怀抱着一轮明月,挥毫落笔笔势洒落,如银钩劲健,似锥划积雪般清润有力。
她的神情意态多么像东晋的卫夫人,年少时学习歌咏,歌声高妙能挽住流动的行云。
你携着锦缎诗囊向我乞取诗句,只恨相逢太晚,我在江南流连的岁月如今也已蹉跎老去。
楼阁中像圆璧一样的明月悠然在空际摇荡,美人巧笑嫣然,面容如盛开的芙蓉般明艳动人。
你迈着轻盈的步子不要背靠着栏杆站立,卷起帘幕只管让天边的绚烂余霞映入阁中。
我如同久居茂陵的倦游客,不知何时才能跨上白马归乡,此刻江北岸的枫花正漫天处处飘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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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帘旌帘端所缀的布帛旗饰,此处泛指楼阁的帘幕。
  • 浪英浪涛溅起的细碎水花。
  • 秋渚秋日的水中小洲。
  • 银钩传统书法领域对遒劲有力的笔势的美称。
  • 卫夫人即卫铄,东晋著名女书法家,是书圣王羲之年少时的书法老师。
  • 锦囊用锦缎制成的诗囊,典出李贺出游时随身携锦囊记录诗句的典故,此处指段倩携来盛诗乞句的锦袋。
  • 璧月像圆形玉璧一样的皎洁明月。
  • 凌波形容女子步态轻盈,出自《洛神赋》“凌波微步,罗袜生尘”。
  • 茂陵本为汉武帝陵墓,后世诗文中常以“茂陵客”指代倦游闲居、等待召归的文人,此处是作者自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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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诗以秋景开篇,由远及近层层铺陈绮阁宴集的清雅氛围,将写景、咏人、抒怀三者熔于一炉,毫无同类席上赠妓诗作常见的俗艳轻薄之气。

诗中用卫夫人的典故比况段倩的书法才情,用“开芙蓉”形容她的笑貌明艳,用语清奇脱俗,笔调端重。末尾收束到自身归思,以枫花漫天的苍茫秋景作结,将宴间的一时雅兴升华为深沉的宦游漂泊之感,余味悠然不尽。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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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人李新的文集《跨鳌集》卷七,是作者宦游蜀地担任嘉州僚属期间的即席酬赠之作。

当时嘉州知州李使君在官署的绮阁举办文酒宴会,席间官妓段倩向李新乞诗,李新便即席赋成这首七言古体,既记录下宴集场景与人物风神,也暗寓了自己久游思归的宦游心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