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练歌呈宋豳州宏父

玉娥入月云钩衣,素裙雪绡云畔垂。
三山老仙不倦舞,霓裳半在秋江举。
谢郎解取澄江拟,飞下高城化清泚。
朝元环珮玉玲珑,天风吹落人间耳。
六月夸父暍将死,一吸澜翻九河水。
蟾乡换入石泉中,古柳阴前授琼几。
清泉无苦多酌我,空洞麟肠已行舸。
穷源直上翠微峰,小段参差绣岭宫。
归来泉边却张席,女头残月投苍璧。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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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中嫦娥欲归月宫,云丝勾住她的衣衫,素白长裙似雪色薄纱,在云畔悠悠垂落。
海上三山的老仙翩然起舞不知疲倦,半袭霓裳在秋江之上高高扬起。
谢朓曾懂得把澄江比作白练,这练色飞落高崖化成清冽的泉流。
神仙朝拜天帝时身佩的玉饰清脆作响,被天风吹落到了人间。
盛夏六月夸父暑热得快要渴死,一口吸尽了翻腾的九条河水。
月宫的仙液被引入山石泉流之中,在古柳荫下仿佛递来仙家的玉几。
清泉切莫吝惜多让我饮上几杯,我空荡的肚肠早已能容下行船。
顺着水流溯源直攀上青翠的山峰,沿途错落望见如绣的岭上宫殿。
游罢归来在泉边铺排宴席,城头的残月倒映在青碧如璧的泉水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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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飞练喻指飞流而下的瀑布,因色泽洁白、形态舒展如白色丝练而得名。
  • 玉娥指月中仙女嫦娥。
  • 三山神话传说中的海上三座仙山,即蓬莱、方丈、瀛洲。
  • 谢郎指南朝诗人谢朓,其名句“澄江静如练”是后世以白练喻水景的源头。
  • 清泚清澈明净的样子,此处代指清冽的飞泉瀑布。
  • 朝元道教传说中神仙朝拜最高天帝的仪式。
  • 暍中暑,被暑热所困。
  • 蟾乡代指月宫,传说月中有蟾蜍,故得此名。
  • 苍璧青绿色的玉璧,此处喻指澄澈碧透的泉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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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瀑布诗的写实框架,通篇以瑰丽奇幻的神话想象贯穿始终,开篇就将飞瀑比作月中仙女垂落的素裙,空灵飘逸,先声夺人。

诗中化用谢朓“澄江如练”的经典典故,将原本静态的江景名句转化为飞练从高天坠落的动态场景,又接连引入三山仙翁、夸父逐日等诸多神话意象,把飞泉奔涌、清冽、浩大的特质描摹得极具奇幻色彩,全程没有直接铺陈瀑布的外观形态,却处处都有飞练灵动的影子。

末尾将瑰奇的想象收束到现实的泉边宴饮场景,残月映泉的清美画面,把此前的浪漫狂想落回人间雅集的洒脱情境,既展现了诗人不羁的襟怀,也暗含了对友人宋宏父的酬赠之意,是宋代咏物诗中极富浪漫色彩的少见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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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两宋之际蜀地文人李新的作品,收录于其文集《跨鳌集》中,是诗人游历关中豳州一带时,观赏当地知名飞瀑之后,呈赠时任豳州长官宋宏父的寄赠之作。

李新一生仕途坎坷,屡遭贬谪,辗转各地游历,这首诗是他在关中任上与地方友人交游时创作的,以“飞练”喻瀑布,全程采用浪漫化的想象笔法铺陈描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