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四月乙丑夜漏未尽五鼓三嵎程平起问安堂上灯烂然有圆相事异耳根故孝声大噪士争赋诗伻来叩余亦为作灯光谣

梦过漆园胡蝶入,月落松窗烟雾湿。
晓凉却恐老儿寒,惊起薪床穿破褶。
土壁萧条室如水,贷粟何人借甘旨。
金莲驾象得得来,华灯一滴祥光开。
彩晕收还香火寂,门外尘空镜天碧。
桂树残花苍影沉,玉娥扫彻云中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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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梦游到漆园,庄周化蝶的悠然意趣漫上心头,月轮西沉,松窗之外烟雾浓重沾了潮气。
拂晓的凉意阵阵袭来,他唯恐家中老亲受寒,慌忙从柴草铺设的床榻上起身,外衣都穿得歪斜错位。
土墙破败萧条,屋内清冷得像浸在凉水里,哪里有人肯借贷粮米,来为亲长奉上美味的饭食。
如佛典中金莲驾象的祥瑞接连显现,一盏华灯亮起,一点柔和祥和的灵光就此缓缓散开。
灯盏的彩色光晕渐渐收尽,周遭香火也归于沉寂,门外尘嚣消尽,天空像明镜一般澄澈碧蓝。
月中桂树的残花带着深青的树影沉沉落下,嫦娥将云中的浮翳扫尽,露出皎洁圆满的月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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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漆园胡蝶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周梦为蝴蝶的典故,此处暗喻梦境悠然恍惚的状态。
  • 薪床用柴草铺设的简陋床榻,形容家境清苦。
  • 贷粟借贷粮食,典出《庄子·外物》中庄周向监河侯借粮的典故。
  • 甘旨原本指美味的食物,后特指奉养长辈的饭食。
  • 玉娥指神话传说中居住在月中的嫦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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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打破了一般赞颂孝行的诗歌刻板说教的套路,以清奇幽冷的意象串联全篇,前半段极力铺陈五更时分的清寒环境,将孝子程平起不顾自身劳苦、时刻牵挂亲人体温的孝行刻画得真切动人,毫无刻意煽情之感。

后半段引入佛典祥瑞与月宫神话的意象,将寻常灯盏出现光晕的异象写得空灵奇幻,既呼应了“孝声大噪”的创作背景,又没有落入神异怪谈的俗套,最终以澄澈如碧的天景收束,暗合了“至孝通神”的传统伦理观念,全诗用语奇崛,意境清旷,是宋代杂言乐府中颇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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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十六年(公元1146年),当时诗人李新正旅居蜀地三嵎一带。

当地士人程平起侍亲至孝,一夜五更天尚未亮时,他在问安堂中侍奉生病的长辈,堂上的灯盏忽然现出圆形的祥瑞光晕,此事传开后众人都惊叹是孝行感动天地的征兆,纷纷赋诗赞颂,李新收到来人邀约后便创作了这首杂言乐府风格的灯光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