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东界

云浮山腰末之顶,水穴青崖浚于井。
孔明不死吾其归,左衽岂宜蝤蛴领。
群羌负药倍车载,螺齿钱丈束囊瘿。
得茶便重不便轻,肩突驼峰犹外屏。
石碉设险鸟鼠智,铜鼓销声犬羊静。
入门蹲足唤煮茶,嚼铁相甘苦荍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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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气缭绕着山腰向山顶浮动,流水在青色山崖的洞穴里深如井泉。
倘若诸葛亮当年北伐成功收复故土我便能回归中原,哪能容许异族占据此地、衣襟左衽佩戴异俗颈饰。
当地羌人背负的药材装满数倍车辆,螺壳装饰的腰带长达丈余,束在鼓起的行囊上。
得到茶叶便视若重物不肯轻弃,肩头凸起如驼峰,远看就像一道外围屏障。
石砌的碉堡据险而守,是边民如鸟鼠般依托地形自保的生存智慧,铜鼓不再敲响,边地安宁连犬羊都闲散静卧。
进得门来蹲坐呼喊主人煮茶,哪怕食物粗硬如嚼铁,也觉得苦荞麦饼甘香适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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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浚于井深度超过水井,浚指水深。
  • 左衽古代少数民族服饰特征,衣襟向左开,常代指异族统治。
  • 蝤蛴领原指洁白丰润的脖颈,此处代指边地异族佩戴的颈间饰品。
  • 群羌指聚居在蜀地西部的羌族部落民众。
  • 囊瘿指鼓起的行囊,形状如同颈部生出的囊瘤。
  • 石碉边地羌族民众用石块修筑的防御工事。
  • 设险凭借险要地势构筑防御设施。
  • 苦荍饼苦荞麦制成的粗粮饼,是边地常见的主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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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触全方位展现了宋代蜀地边境的独特风貌,将奇绝的边地自然景观、迥异于中原的民族风情与诗人潜藏的家国之思融为一体。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行旅的移步换景为线索,从山水形胜写到边民生计,再到入境后的日常饮食,画面感极强,既体现了诗人对边地风物的细致观察,也暗含了他对边地安宁、早日回归中原秩序的期盼,是宋代巴蜀行旅诗中兼具文学性与史料价值的难得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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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李新旅居蜀地边域时所作。

李新是四川仁寿人,元祐年间进士,一生多数时间在蜀地任职,曾亲历川陕边境多民族混居的区域,这首诗便是他途经东界(蜀地西部边境)时,记录沿途所见风物、抒发边地情怀的纪实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