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轩杂言

李新 · 宋代 · 律诗

风琴牛笛难度曲,早韭晚菘谁当肉。
笔端画饼不得饱,汁少熬鸡浑未熟。
三年楮叶太劳力,八尺鼓围竟空腹。
遥遥华胄犹龙孙,皎皎白驹絷空谷。
头风岂无草檄愈,酱瓿正须太玄覆。
供书小吏腕几脱,免冠毛颕发仍秃。
年来轧思倒挽牛,逃虚僧社高如秋。
乞身得此清凉国,不减人间万户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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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琴与牛笛很难吹奏出完整的曲调,早春的韭菜和晚秋的菘菜清素寡淡,谁能把它们当作肉食来果腹。
笔尖下画出的饼饵根本没法充饥,汤汁太少熬煮的鸡肉全然没有熟透。
传说中三年雕成一片楮叶实在耗费太多气力,腰围八尺的壮汉到头来竟然空空饥腹。
远世的名门后裔尚且算得上是龙的传人,光洁皎洁的白马却被羁绊在空寂的山谷之中。
难道没有写一篇檄文就能治好头风的才士?扬雄的《太玄经》本就该被盖在酱坛之上少人赏识。
充当抄录文书的小吏手腕几乎要累得脱臼,摘下官帽才发现毛笔磨尽,自己的头发也早已秃落。
这些年来文思艰涩如同倒拽耕牛,想要逃去空寂的僧社归隐,心境高爽如同清秋。
我请求退官之后得到这般清净的居所,这份安闲的滋味一点也不比人间受封的万户侯差。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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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早韭晚菘早春的韭菜和晚秋的菘菜,是古代公认的清味蔬食,这里代指清苦寡淡的饮食。
  • 画饼出自“画饼充饥”典故,比喻虚名没有实际用处,无法解决现实需求。
  • 三年楮叶出自《韩非子》典故,讲宋人用三年为国君雕刻楮叶,耗费极多人力却无实际功用。
  • 白驹絷空谷化用《诗经》“皎皎白驹,在彼空谷”句意,比喻贤才被埋没、羁绊在荒僻之地,不得施展抱负。
  • 草檄愈头风典故出自《三国志》,陈琳为曹操写讨伐袁绍的檄文,曹操当时正犯头风病,读了檄文立刻病愈,这里代指有绝世文才。
  • 酱瓿覆太玄出自《汉书》典故,扬雄写《太玄经》,刘歆嘲笑它注定没人赏识,将来只能用来盖酱坛子,这里指作品不被世人看重。
  • 毛颕毛笔的戏称,出自韩愈《毛颖传》,这里双关代指头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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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以谐谑自嘲的口吻串联大量典故,把半生困顿的愤懑消解在生活化的趣味表达里。全诗前六句连用多个“事与愿违”的意象:难成曲的乐器、不能充饥的画饼、没熬熟的鸡、空耗劳力的楮叶,层层铺陈出诗人劳碌半生却一无所获的荒诞感,把怀才不遇的沉郁写得诙谐生动,毫无酸腐之气。

诗歌末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从自嘲转向自适,将退居闲居的清净居所比作“清凉国”,认为这份安闲远胜官场的万户侯,完成了从愤懑到旷达的心境升华,也让整首诗的格调跳出了叹老嗟卑的俗套,尽显宋人杂言诗特有的理趣与洒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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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期诗人李新晚年的作品,李新为元祐五年进士,一生沉沦下僚,还曾因上书言事被贬谪多年,饱尝仕途坎坷的滋味。

这首诗作于他退居乡野、闲守自家名为“西轩”的居所时,以杂言的随性体例,自述半生劳碌的遭际,抒发厌弃官场、向往安闲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