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赵伯高

北窗玩韦编,穷年见三绝。
持文斗时英,胜不待口舌。
以此起门户,鹡鸰同好音。
何物弟兄贤,令人笑书淫。
车中莹连璧,世外无南金。
当时声名卑贾马,嗟今位出稠人下。
我归政欲质经疑,礼失尚容求诸野。
争名国士涎蜗角,得少失多人不觉。
浑无钩距肖子都,大有诙谐胜方朔。
平时出山游锦官,马蹄踏君门前道。
江长舟自横,径荒人莫扫。
不须苦洗霜根发,星星复出如秋草。
龙华美酒贱如水,一酌令君变衰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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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窗下翻读古籍,整年苦读达到了孔子韦编三绝的境地。
拿着文章和当世才士较量,胜负高下不用争辩就已分明。
靠这样的才学光耀门庭,兄弟二人像鹡鸰一样俱是佳士。
哪里有这样贤明的兄弟,连嗜书成癖的人都要自愧不如。
二人同游如同车中并立的美玉,世间再也找不到这样珍贵的才士。
往日你们的才名远超贾谊司马相如,可叹如今官位却在众人之下。
我此番正要归隐,还想向你请教经义的疑难,礼制缺失了尚且可以向民间求证。
世人争名就像在蜗牛角上争夺地盘,得到的少失去的多却没人察觉。
你完全没有像古代佞臣子都那样的狡诈心机,诙谐狂放的气度远超东方朔。
往日我出山游历锦官城,马蹄常常踏过你家门前的道路。
江面宽阔小船随意横泊,小路荒芜也没人特意打扫。
不必费力去洗去鬓边的白发,白发像秋草一样总会重新长出来。
龙华地方的美酒便宜如水,喝上一杯就能消解你衰老的愁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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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韦编古代用熟牛皮绳串联竹简,指代古籍。
  • 三绝典出《史记》孔子读《易》,牛皮绳多次断开,形容勤学苦读。
  • 鹡鸰鸟名,古人常用以代指兄弟情谊。
  • 书淫形容嗜书成癖的人。
  • 连璧两块美玉并置,比喻二人同样优秀出众。
  • 南金南方出产的黄金,代指世间珍稀的人才。
  • 贾马汉代名臣贾谊和辞赋家司马相如的并称,代指才华极高的文士。
  • 稠人普通人、众人。
  • 蜗角典出《庄子》,蜗牛的触角,比喻极小的利益。
  • 方朔西汉文学家东方朔,以诙谐善辩著称。
  • 锦官古代成都的别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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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跳出了一般送别诗的伤离窠臼,前半部分以大量熟典盛赞赵伯高兄弟勤学苦读、品行高洁,才学远超世俗庸人,毫无堆砌典故的生硬感。

诗作中间笔锋一转,感慨赵氏兄弟才名堪比汉代贾谊、司马相如,如今官位却远在常人之下,暗讽了当朝选才制度的不公,也流露出诗人自己仕途失意的不平之气。

后半部分诗人回忆往日与友人交游的旧迹,以旷达的笔调消解失意的愁闷,劝友人不必为年华老去介怀,于诙谐疏狂中见出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情谊,是宋代赠别诗中极具个人性情色彩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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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北宋末南宋初诗人李新的文集《跨鳌集》,是他晚年旅居蜀地时写给友人赵伯高的赠别诗作。

李新一生仕途困顿,多次因直言进谏被斥贬,这首诗创作时他正准备辞官归隐乡野,临行前与相交多年的友人赵伯高叙旧话别,既赞叹赵氏兄弟的才学品行,也抒发了对当世人才埋没、世俗庸人争名夺利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