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宿承德日夜苦霪雨拟金筌赋六韵呈陈居中

黑云䟃𧽼阵岿麓,女娲补天伴天哭。
结愁起坐函丈间,祠禴除门绣黄犊。
书册入眼万花缬,石泉冰肠河九曲。
市头老木昏鸦归,屋角赭山瞿麦熟。
胡村水平已可渡,软屐青灯循昔路。
后期讵能数甲子,希夷长年耳不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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浓黑的乌云翻涌如军阵盘踞山巅,沉郁的雨势仿佛女娲补天之时伴随苍天泣泪的景象。
满怀愁绪在坐席间起身徘徊,祭祀的礼器摆在门侧,门外黄牛毛色鲜亮如同绣出一般。
翻开书卷只觉眼花缭乱如同万朵花在眼前绽开,石间清泉涤荡心肠,愁思宛转如同九曲黄河。
市井街头的老树上昏鸦纷纷归巢,屋角边红土山坡上的瞿麦已经成熟。
胡村前的积水涨得平缓已经可以渡涉,我脚穿软屐伴着青灯,踏上往日熟悉的旧路。
归期延后哪里能够精确推算时日,只要能体悟希夷的至道,便可长守真性不被外物消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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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䟃𧽼形容乌云翻涌奔驰的样子,原指马奔跑的姿态。
  • 岿麓高耸的山麓、山巅。
  • 函丈原指讲学的坐席,这里泛指诗人闲居坐卧的居所范围。
  • 祠禴古代春季的祭祀礼仪。
  • 万花缬形容视线被纷繁事物扰乱,如同万朵彩花在眼前绽开,缬原指织物上的彩色花纹。
  • 赭山呈红褐色土色的山坡。
  • 瞿麦一种山野间生长的草本植物,可入药,花穗呈紫红色。
  • 讵岂、哪里,表示反问语气。
  • 希夷出自《道德经》"视之不见名曰夷,听之不闻名曰希",指虚寂玄妙的大道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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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奇崛的意象排布,开篇便以女娲补天的神话典故烘托淫雨不止的沉郁氛围,把自然雨势和上古神话的宏大苍凉感绑定,跳出了普通苦雨诗的狭小格局。

全诗由景及人,从室外漫天乌云写到室内坐卧的愁态,再转到郊野雨后的风物,最后落脚到对玄远大道的追求,情感流转自然毫无滞涩。李新以奇字险韵搭配生活化的乡野细节,既见出他深厚的炼字功力,也把羁旅之中既烦闷又自适的复杂心境描摹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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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两宋之交,当时李新正旅居蜀地的承德军(治所在今四川宜宾一带),连日遭遇连绵淫雨,出行受阻,心绪烦闷。

李新素来以诗风奇崛恣肆著称,此次他仿照古近体六韵的规范创作此诗,呈送给友人陈居中,既宣泄苦雨羁旅的愁闷,也暗含自己对隐逸道心的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