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尽行县归示时雨

五府辟书如啮铁,八关炙手能令热。
山梅何苦要先春,清艳更多终欠叶。
贵游结懽过美酒,不问贤愚皆可口。
粃糠簸扬在米前,鸡口差池落牛后。
迺翁活计真么么,欲挂冠缨犹未果。
一岁山行今解火,百巧百穷无似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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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个官府的征召文书坚硬如铁全无实效,权贵的气焰炽热得能把周遭都烤热。
山间的梅花何苦要在春天之前早早开放,纵然清艳出众终究没有绿叶相伴。
权贵们交游欢好就像畅饮美酒,不分贤愚都觉得合自己的心意。
秕糠被簸扬起来反倒落在米粒前面,原本不甘居人下的我如今反倒沦落到牛后。
你老爹我的生计实在是微小不足道,想要辞官归隐却始终没能如愿。
一年到头巡行山间的公务如今总算告一段落,浑身是本事却处处穷困没人比得过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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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辟书官府征召人才的文书。
  • 啮铁传说中一种神兽,能够咬碎铁器,这里用来形容文书坚硬、全无实效。
  • 炙手指权贵的气焰极盛,触碰便会被灼伤。
  • 粃糠即秕糠,谷物的空壳和杂质,比喻庸碌无用之人。
  • 鸡口牛后出自《战国策》,原指宁愿做鸡的嘴也不愿做牛的肛门,此处反用典故,感叹自己沦落得连下位都不如。
  • 挂冠缨将官帽悬挂起来,指辞官归隐。
  • 解火古人岁末有腊祭熄火的习俗,此处指一年的公务全部告一段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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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嬉笑怒骂的笔触,把宋代基层官场的荒诞世相刻画得淋漓尽致,全无晦涩雕琢之感。

全诗多用俗语典故,前半部分直刺官场趋炎附势、贤愚颠倒的乱象,以山梅先春无叶的意象讽刺那些徒有虚名、根基浅薄的钻营者。后半部分转向自我调侃,在诙谐的语气中藏着极深的失意愤懑,既是诗人对自身半生仕途遭遇的总结,也暗含着对儿子的人生告诫,是宋代寒士诗作中极具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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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至南宋初诗人李新晚年任职州县基层官吏期间所作,收录于其文集《跨鳌集》中。

李新一生仕途坎坷,多次因言事遭贬斥,长期沉沦下僚。岁末之时他巡行自己管辖的属县,奔波劳碌之后回到家中,写下这首诗赠给自己的儿子李时雨,倾诉自己半生宦海沉浮的愤懑与自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