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酒

李新 · 宋代 · 律诗

清圣浊贤莫区分,一入愁肠功等伦。
石炉三日不举火,麴车过门齿生津。
松窗草玄亦已勤,好事勿谓秦无人。
呼儿但涤牛头爵,正恐壶榼来缤纷。
冻消讲舌流冰凘,寒破笑颊生红云。
爱酒未减子猷竹,岂可一日无此君。
谪居无田种秫米,忘怀有诗上囊纸。
邻醅不隔一航水,却隔醉乡三万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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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酒浊酒无需刻意区分,只要入得愁肠消解愁闷的功效便完全相等。
就算石炉连着三天都没法生火做饭,只要运酒的车经过家门也忍不住口舌生津。
在松窗下埋头撰写著述已经十分勤勉,不要说这世间没有懂酒的同道之人。
快叫家童把牛头酒爵清洗干净,我只怕盛酒的器具很快就会纷纷送到家中。
酒力消解了舌尖的冻意,融化了嘴边的冰碴,驱散寒意之后笑脸上泛起红晕。
我对酒的喜爱不亚于王徽之喜爱竹子,人生哪一天可以没有酒这位良友相伴。
贬谪闲居之时没有田地种植酿酒的黄米,只能把抒怀的诗句随手写在诗囊的纸上。
邻家的酒隔着一条船就能渡过的小河,可我却觉得距离醉乡足有三万余里那么遥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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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清圣浊贤汉末三国时期隐语,以清酒为圣人,浊酒为贤人,代指各类酒。
  • 等伦同等、等同,没有差别。
  • 举火生火做饭,这里指代日常生计。
  • 麴车运酒的车,麴是酿酒的发酵物,代指酒。
  • 草玄化用扬雄在草莽间撰写《太玄经》的典故,指代潜心著述。
  • 壶榼泛指盛酒的器具,这里代指酒。
  • 冰凘冰碴,流动的冰。
  • 子猷竹化用东晋王徽之(字子猷)爱竹成癖,曾说“何可一日无此君”的典故,这里将酒比作王徽之眼中的竹。
  • 秫米黏性的黄米,古代常用于酿酒。
  • 邻醅邻家酿造的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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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紧扣“怀酒”二字展开,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多处化用历代与酒相关的名士轶事,把自己嗜酒的狂态写得鲜活生动。

诗人没有刻意掩饰谪居生活的清贫,哪怕断炊多日,一想到酒也忍不住口舌生津,看似诙谐放达的描写背后,藏着他在失意境遇中以酒为唯一精神慰藉的真实心境。

末尾两句以夸张的笔法写咫尺之外的酒乡却仿佛相隔万里,把无酒可饮的怅惘写到极致,余味悠长,把怀酒的执念落到了实处,尽显宋代文人以日常琐事入诗的高超笔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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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李新是两宋之交的蜀地文人,字元应,号跨鳌先生,宋哲宗元祐年间进士,仕途因新旧党争屡遭贬斥,一生辗转多地谪居,生活时常陷入困窘。

这首《怀酒》正是他谪居穷愁时期的作品,诗人在清贫的境遇中始终以酒为精神寄托,抒发了对酒的深切眷恋,也暗含了失意文人借酒消解人生块垒的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