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石子溪亭

怪事年来一秃翁,懒能挥涕谢途穷。
归心岂但杜鹃劝,官味正嫌玄酒浓。
柘叶展开蚕命老,山花飞尽蝶家空。
愿从春社田塍饮,内史而今要治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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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我这个头秃的老翁行事多有疏狂,懒得再落泪去效仿阮籍痛哭途穷的做派。
归隐的心思哪里只是杜鹃啼鸣劝诱而生,对官场的滋味正嫌它比淡酒还要浑浊浓烈。
柘树叶片完全舒展之时蚕就快要老熟,山间野花全部落尽后蝶的栖居之处便空了。
但愿能在春社祭祀的日子到田埂边共饮,如今地方长官正需要借酒来治耳聩昏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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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秃翁作者自指,是晚年头发稀疏脱落的自嘲称谓。
  • 途穷路走到尽头,这里用阮籍驾车乱走至无路处恸哭而返的典故,代指人生仕途陷入绝境。
  • 玄酒上古祭祀所用的薄酒,味极淡,这里反用其意,以玄酒反衬官场的浑浊浓烈。
  • 柘叶柘树的叶片,是家蚕最主要的食用饲料。
  • 春社古代在立春之后、清明之前祭祀土地神的传统节日,是民间极为重要的岁时活动。
  • 田塍田间的土埂,即田埂。
  • 内史古代地方行政长官的称谓,这里代指当地的州县官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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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自嘲开篇,跳出了传统失意文人穷途恸哭的陈套,尽显诗人旷达疏狂的襟怀,没有半分自怨自艾的酸腐气。

颔联以杜鹃催归的传统意象衬写自己归心之切,又以反语调侃官场的浑浊滋味,将对宦海沉浮的厌弃之情写得鲜活生动。颈联选取乡野间桑蚕、山花、粉蝶的日常意象,描摹出暮春时节的田园景致,冲淡平和之中暗合万物循时、归于本真的理趣。尾联落笔于乡野春社的民俗场景,表达了诗人想要融入民间、安享田园醉乡的人生期许,全篇用典妥帖,情致真挚,毫无矫揉造作之态,是宋代乡居题壁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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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两宋之交的蜀地诗人,宋哲宗元祐年间进士,因多次上书言事遭贬斥,一生仕途偃蹇,长期辗转乡野闲居。

这首《题石子溪亭》是他晚年游历乡野之时,题于石子溪畔亭阁的抒怀之作,彼时他早已厌倦官场奔竞,生出了浓厚的归耕田园的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