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利山居

江左风流恐未真,南州人物竟成尘。
全家莫恨瘿张丑,四国且图山作邻。
小漏天光浑失热,绿槐树盖始知春。
柴扉昼钥能高枕,一到华胥胜路人。

译文

收起展开
往昔传颂的江左名士风流恐怕并非全然真切,南州的诸多贤达人物最终也都化作了尘土。
全家人不必埋怨山居之地形貌粗陋,四海之内暂且选择以青山为邻度日。
山居处天光漏下的缝隙狭小,全然没有暑热之感,绿槐撑开如伞的树冠,才恍然察觉春意尚存。
柴门白天落锁,尽可以高枕安卧,一旦进入华胥国般的闲适梦境,远胜奔波俗世的路人。

注释

收起展开
  • 江左风流原指东晋时期江东地区名士们的风雅气度,此处代指历史上所有声名显赫的权贵名流。
  • 南州人物泛指南方地区的杰出贤士,此处代指世间所有建功立业的风云人物。
  • 瘿张原指形貌粗陋多赘瘤的怪人,此处用来自嘲山居之地偏僻荒陋,远非繁华去处。
  • 树盖指树冠,形容树木枝叶繁茂如同伞盖一般。
  • 昼钥白天上锁,指白日里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往来。
  • 华胥典出《列子·黄帝》,指黄帝梦中游历的理想安乐之国,后世多用来代指闲适安逸、无纷无扰的梦境或隐逸境界。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开篇以历史兴衰起笔,直接消解了世俗所推崇的功名价值,无论何等风流名士、英雄人物,最终都逃不过化为尘土的结局,从根源上否定了奔竞仕途的意义。

中间两联细致描摹山居的日常意趣,没有暑热侵扰,有绿槐遮阴,与青山为邻,将旁人眼中荒僻的山居之地写得处处充满闲适生机,足见诗人心境的恬淡自适。

尾联收束到高枕安卧的隐逸状态,将山居生活比作华胥国的理想境界,与奔波劳碌的俗世路人形成鲜明对比,直白地抒发出诗人历经世事后,彻底皈依田园的旷达情怀。全诗无刻意雕琢之语,情理交融,是宋代隐逸诗中颇具真情实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李新是两宋之际的四川仁寿人,为宋哲宗元祐年间进士,因上书直言政见遭权贵排挤,长期辗转贬谪。

这首诗作于诗人晚年退居蜀地兴利山期间,他遍历仕途沉浮之后,彻底厌倦了官场的奔竞纷争,在山居生活中寻得了精神的安顿之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