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长滩

尾劄泥涂贱此身,手提鸡肋恋虚名。
芦花伴我头俱白,山色迎秋意转清。
沙软马留金褭印,雁归滩列水犀兵。
尚能趁得黄花酒,听取东篱笑语声。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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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托身于泥泞行旅之中自觉身份卑贱,手中如同握着鸡肋,仍贪恋着那虚无的浮名。
江边的芦花伴着我一同白了头发,山间的容色迎着秋意愈发显得清朗明净。
沙地松软,马儿走过留下如同名马踏过的清晰蹄印,大雁南归,滩涂上排布得如同水犀铠甲的精锐军阵般齐整。
我尚且赶得上持菊花酒畅饮的好时节,耳边还能听到东篱边传来的闲适欢声笑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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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尾劄指落脚、托身,“劄”有停留、附着之意。
  • 鸡肋语出《三国志》,比喻味同嚼蜡、弃之可惜的无用事物,此处指代诗人所贪恋的微薄虚名与低微官职。
  • 金褭印“褭”指骏马,金褭是古代对名贵骏马的美称,金褭印即骏马踏在沙上留下的清晰蹄印。
  • 水犀兵语出《国语》,指用水犀皮制作铠甲的精锐水军,此处用来比喻归雁排布在滩涂上齐整如军阵的样子。
  • 黄花酒即菊花酒,古人多于重阳节饮用,有寄寓闲适、忘却尘忧的意涵。
  • 东篱化用陶渊明“采菊东篱下”的典故,代指隐逸闲适的居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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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行旅诗情感脉络层次分明,开篇先以自嘲的口吻点出半生仕宦漂泊、为虚名所困的窘迫处境,沉郁之中自带几分旷达。

中间两联对仗极为工整,将眼前秋景与自身境遇巧妙勾连:芦花白头与诗人白头形成互文,秋山清意恰对应诗人逐渐超脱的心境,马踏沙痕、雁列滩涂两个意象一动一静,画面感极强,比喻新奇妥帖毫无斧凿痕迹。

尾联笔锋一转跳出此前的沉郁氛围,化用陶渊明东篱饮酒的典故,点出即便半生漂泊,仍能把握当下的闲适意趣,将全诗的格调从行旅的愁苦拉升到旷达自适的境界,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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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为北宋元祐年间进士,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贬谪,长期辗转于蜀地及周边州县担任低微官职。

这首《过长滩》是诗人行旅途中经过蜀地长滩驿道时所作,彼时他半生漂泊,年华老去,赶路途中触景生情,将半生的仕宦感慨与眼前滩涂秋景相融,写下这首行旅抒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