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宁寺晚归

远意难随燕燕归,故园春冷杏花稀。
虚名自古双蜗角,别业从来一钓矶。
已后无人能立雪,他年知子可传衣。
结庐薄有西山地,更遣何人赋式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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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远的归思难以随着北归的燕子一同返乡,故园的春日清寒,杏花已经开得稀稀落落。
世间的虚浮名声自古以来就如同蜗牛两角般微小,我向往的闲居之所从来都只是一处可供垂钓的石矶。
往后再也没有人能像当年程门立雪那样持守诚心向学,多年之后想必只有你能继承我的平生道业。
我在西山脚下尚且有一小块可以筑屋安居的薄地,又要让什么人为我吟诵《式微》的归隐诗篇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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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燕燕归指燕子春社时节北归,古人常以归燕寄托思乡盼归的情绪。
  • 蜗角出自《庄子·则阳》,指蜗牛的两只触角,后世用来比喻极其微小的名利。
  • 别业即别墅、闲居居所,这里指诗人理想中的归隐栖身之地。
  • 钓矶水边可供垂钓的岩石,是古代隐士常居的典型意象。
  • 立雪即程门立雪的典故,出自《宋史·杨时传》,指弟子诚心向师门求教的至诚态度。
  • 传衣原指禅宗师徒间传授袈裟,后泛指学问道法的传承接续。
  • 式微出自《诗经·邶风·式微》,诗中有“式微式微,胡不归”之句,后世常用来指代咏叹归隐的诗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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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以晚归所见的春景起笔,将乡思萦怀、厌弃浮名、向往归隐、感慨道统后继的多重情感层层铺展,沉郁温厚,毫无衰飒之气。

全诗用典密集却无堆砌之感,庄子的蜗角虚名、程门立雪、《诗经》的式微等典故均化用自然,精准贴合诗人想要表达的情志,没有半点生硬痕迹。末句以“赋式微”收束全篇,将崇宁寺晚归的日常场景升华为对自身人生归宿的叩问,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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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两宋之交的四川仁寿人,字元应,号跨鳌先生,宋哲宗元祐年间进士,仕途屡遭贬谪,曾被谪居梓州多年,晚年闲居蜀地以诗书自遣。

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闲居期间,某次出游城郊的崇宁寺后趁着暮色归家,触景生情,将半生宦海浮沉的感慨与归隐田园的夙愿融入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