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田家洞

日脚归云到坐隅,冻禽唧㗚树扶疏。
望穷野麦绿不断,春入山梅香有余。
恐是滕公千载室,定无汲冢五车书。
人间可乏贤公子,长铗歌成食有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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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余晖伴着飘游的云影落到坐席边,寒天的禽鸟啾啾鸣叫,林木枝叶错落繁茂。
极目远眺,野外的麦苗连绵不尽铺着翠色,春意漫入山间梅树,清润的香气悠悠不绝。
这幽僻的田家洞怕是像滕公当年留存的千年古室,定然不会像汲郡古墓里藏着满坑的海量典籍。
人世间哪里会缺少赏识贤才的公子,就算效仿冯谖弹着长铗歌咏,也能安稳享用鲜鱼佳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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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日脚指穿过云隙下射的落日余晖,是古典诗词中常见的暮日意象。
  • 坐隅坐席的边角位置,此处指诗人闲坐饮酒的身旁区域。
  • 扶疏形容树木枝叶繁茂、错落分布的样子。
  • 滕公千载室滕公即西汉开国功臣夏侯婴,传说他下葬时挖出一处石椁,是传闻中留存千年的古室,此处用来比喻田家洞的古旧幽僻。
  • 汲冢五车书西晋时期汲郡人盗掘战国魏襄王古墓,出土了数十车先秦竹简典籍,后世以汲冢书代指极为珍稀的海量藏书。
  • 长铗歌出自《战国策·齐策》,战国食客冯谖未受孟尝君重视时,弹着长剑歌咏“长铗归来乎,食无鱼”,表达对基本生活待遇的诉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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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章法严整,由景及情流转自然,前两联纯用白描铺陈春日郊野景致:从身旁的云影鸟鸣,延展到极目处的野麦山梅,视听结合,把初春乡野鲜活的生机意态写得温润动人,没有半分雕琢痕迹。

后两联连用三处典故却毫无滞涩感,先以滕公古室点出田家洞的幽古特质,又反用汲冢藏书的典故消解了古洞的神秘色彩,最后化用冯谖弹铗的旧典,跳出了传统怀才不遇的抒情范式,转而表达安于乡居、随遇而安的旷达心境,尽显诗人历经仕途波折之后的平和洒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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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收录于李新的《跨鳌集》,是诗人北宋末年漫游蜀地乡野时的即兴抒怀之作。

李新为元符三年进士,仕途几经贬谪,长期辗转地方闲居,多有探访乡野胜迹、与村友饮酒遣怀的经历,田家洞便是他游历途中到访的一处幽僻古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