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张兴州觅酒

李新 · 宋代

䟃𧽼云阵暮天低,家在云天西畔西。
雪片未容欺白髪,貂裘不管污黄泥。
梅寒花晚休吹笛,水瘦江空莫照犀。
便有绨袍怜过客,不如春酿亟封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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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履艰难地走在层云密布、暮色沉沉的低天之下,我的故乡远在云天的西边再往西的地方。
纷飞的雪花休想欺辱我早已生出的白发,我也完全不在意身上的貂裘被路上的黄泥沾污。
天寒梅开得晚,就不要吹奏哀怨的《梅花落》曲了,水浅江空之时,也不要临水照影自伤身世。
即便您像当年赠绨袍体恤故人那样怜惜我这过路的贫士,也不如赶紧把酿好的春酒封装好送来给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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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䟃𧽼形容步履困顿、行路艰难的样子。
  • 云阵排布如军阵一般密集的厚重云层。
  • 貂裘貂皮制成的华贵皮衣,这里代指旅人出行所穿的贵重衣物。
  • 水瘦指秋冬枯水期江河水流量锐减,水面清浅狭窄。
  • 照犀传说犀牛角有通灵照水的异能,能窥见水底隐物,此处指临水照影自伤身世。
  • 绨袍厚缯制成的粗袍,此处用战国时须贾赠绨袍体恤故人范雎的典故,代指友人对贫寒旅人的接济体恤。
  • 春酿春季酿制封存的美酒。
  • 封题在酒坛封口处题写标识,代指封装妥当的成坛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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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律诗章法绵密,以羁旅愁怀层层铺垫,最终自然落到“觅酒”的核心题旨上,毫无生硬突兀之感。

首联从荒寒的暮云远景起笔,直接点出自己远离故乡、漂泊西陲的处境,沉郁的氛围瞬间笼罩全诗。颔联转而刻画自身状态,写任凭雪花欺白发、貂裘沾黄泥的疏放颓态,将失意旅人浑不在意世俗体面的心境描摹得极为传神。

颈联刻意宕开,以“休吹笛”“莫照犀”的劝慰,藏住不愿直面身世之悲的隐忍心绪,愁绪表达得含蓄委婉。尾联翻出新意,直言即便友人赠衣相恤,也远不如速送春酒来得熨帖,直白恳切,完全没有俗套的客套,既写出二人不拘形迹的深厚交情,也把诗人想要借酒消解愁闷的迫切心态表现得鲜活生动,全诗语言质朴真率,毫无酸腐的文人习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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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作者李新是两宋之交的蜀地文人,元祐年间登进士第,仕途长期失意,辗转在蜀地周边担任低微官职,一生饱尝羁旅漂泊之苦。

这首诗作于他旅居兴州(今陕西略阳一带)期间,岁暮天寒之时,他向担任兴州知州的张氏友人投去这首索酒诗,以抒解宦游困顿的愁闷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