咏晴

髯老新诗锦自裁,雨绡烟帐玉屏开。
风摩团碧阴云破,檐倒斜红晚景来。
蚁阵争雄人未觉,蚊雷强聒夜相陪。
请君日醉兵厨酒,千古英流安在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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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发老者新作的诗篇如锦缎般亲手裁就,雨丝织成薄绡、烟霭搭起轻帐,如玉制屏风般次第展开。
清风摩挲着团团浓绿的草木,遮蔽天际的阴云尽数散去,檐角斜斜映着落霞艳红,明丽的晚景扑面而来。
蚂蚁在地面列阵争雄往来奔忙,世人全然没有察觉,蚊群的嗡鸣如雷聒噪,在暗夜里兀自陪伴着闲坐的人。
不如你我日日畅饮兵厨出产的美酒,千年来那些曾经叱咤风云的英雄名流,如今又在哪里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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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雨绡烟帐形容雨丝像轻薄的纱绡,烟霭像柔曼的帐幕,是雨雾天气的典型景致。
  • 团碧指成团成片的翠绿草木,是雨后草木格外鲜润浓绿的状态。
  • 蚊雷夏夜里蚊虫聚集飞舞时发出的嗡鸣,声响大得如同闷雷,是暑夜常见的景象。
  • 兵厨原指古代掌管兵器的官署所设的酒库,后世便以兵厨代指佳酿美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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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晴诗跳出了同类诗作只刻意描摹晴日明丽风光的窠臼,写景层次分明,笔触由远及近、由大到小,从雨后初晴的白日烟景,写到傍晚檐角的落霞,再落到入夜之后庭院里的细碎日常,画面流转自然鲜活。

前两联炼字极具巧思,用“摩”“倒”两个极具动感的动词,把无形的风、流动的霞写得有触感有姿态,冷色调的烟景和暖色调的晚景形成鲜明对照,视觉冲击力极强。后两联以小见大,选取蚁阵争雄、蚊雷聒噪两个极易被人忽略的日常细节,顺势引出对千古英流安在的喟叹,将寻常咏晴的格局抬升到对世事浮沉、人生有限的旷达感慨,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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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北宋元祐年间进士,为人刚直,因上书直言朝政得失被牵连贬谪,辗转蜀地闲居长达数十年,这首《咏晴》便是他晚年乡居时期的作品。

时值久雨初晴,诗人目睹雨后从白昼到入夜的景致变化,由眼前细碎的日常小景生发对世事人生的感慨,写下这首即事抒怀的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