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水板桥院

送腊温浓万井同,筠舆犹走万山中。
曝成枯菜依檐白,染出春衣映壁红。
掩豆豚肩仍岁俭,传觞酿瓮几家空。
不知新岁招陶否,待向江干送五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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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冬将尽暖意融融,千家万户同沐岁末的温煦,我坐着竹轿还在万山之中奔波赶路。
檐下晾晒的干菜被日头晒得发白,新染的春衣颜色鲜亮,映照得屋壁都泛出红光。
祭祀待客的礼器里虽然摆上了猪腿,却仍能看出这一年收成不足,举杯劝饮的时候才发现多数人家的酒瓮都早已空空。
不知道新的一年能否邀约到陶渊明那样的高士同游,我只等着到江边去送走那传统的五种穷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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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送腊指送走腊月,岁末临近新年的时段。
  • 万井古代以一里为一井,万井指代千家万户,全域的普通百姓。
  • 筠舆竹制的轿子,是古代山地出行常用的轻便代步工具。
  • 掩豆掩为盛放,豆是古代祭祀、宴客用的高脚礼器,这里指在礼器中摆放祭品。
  • 豚肩猪腿,古代祭祀、待客常用的肉食祭品。
  • 传觞传递酒杯,指亲友聚会宴饮劝酒的活动。
  • 江干江边,江岸。
  • 送五穷古代传统民俗,正月里祭祀送走智穷、学穷、文穷、命穷、交穷五种穷鬼,祈求新岁顺遂富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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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一般岁末迎春诗作吟风弄月的俗套,前两联先以鲜活的笔触勾勒岁末暖融的市井烟火图景,山行的行旅视角自然带出板桥院周边的乡野意趣,晒菜的素白、染衣的艳红,色彩对比鲜明,极具生活质感。

后两联笔锋陡转,从表面的年节喜庆深入到底层民生的真实境况:即便勉强拿出了待客的肉食,也难掩年成歉收的事实,多数人家连存酒都已耗尽,平实的叙述里藏着诗人对民间疾苦的深切体察。末句化用韩愈《送穷文》的典故,既贴合当地民俗,也暗寓诗人自己仕途坎坷、久受困穷的人生感喟,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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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两宋之际四川籍诗人,元祐年间登进士第,因上书言事被贬斥多年,晚年闲居蜀地,留下大量描摹川中风土民情的现实主义诗作。

这首诗作于岁末年初,诗人行役途经龙水(今重庆大足境内)板桥院,亲眼见到当地民间迎年的真实境况,有感于民生的困窘与世俗的祈愿,写下这首兼具烟火气与现实关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