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云门山寺

宰官得度却无能,直断曹溪一点灯。
脱体化为牛马走,只身归是水云僧。
晚烟破灶迷村落,桴鼓哗空走稻塍。
弄水看山元未足,半规初月上觚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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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仕宦之人得遇渡世机缘却自认庸常无能,直下斩断了曹溪禅门代代传续的法脉根灯。
脱身俗世化作奔波尘劳的凡夫俗子,只身归来便成了寄迹云水的闲散僧人。
傍晚炊烟伴着残灶的烟气迷蒙了远近村落,鼓槌敲出的声响破空传来,惊得田埂间的生灵四散奔走。
平日里游山玩水的兴致原本还未得到满足,一弯初升的新月已经爬上了寺宇檐角的棱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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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曹溪原指广东韶关曹溪宝林寺,是禅宗六祖慧能传法的核心圣地,后世常以曹溪代指整个禅宗的法脉传承。
  • 牛马走本义指像牛马一样被驱使奔走的仆役,这里代指奔波于俗世公务、被尘劳束缚的凡夫俗子。
  • 桴鼓桴是鼓槌,桴鼓即敲击鼓面发出的声响,此处指乡野间传报讯息的田鼓声响。
  • 稻塍稻田之间分界的田埂。
  • 觚棱古代建筑屋角翘起的瓦脊,呈方角棱瓣的形状,此处代指云门山寺的檐角。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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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游寺诗跳出了常规禅游诗作一味渲染清寂禅意的定式,开篇两联直接以禅理入笔,用看似自谦的口吻,写出了诗人看破仕宦执念、挣脱尘网束缚的释然心境,毫无刻意求禅的生硬感。

颈联笔锋陡然转向鲜活的乡野实景,晚烟迷村、鼓响破空的画面充满了浓郁的人间烟火气,打破了古刹周边本该有的静谧氛围,反而更显生机盎然。

尾联收束于游赏未尽的余兴与新月升檐的淡远清景,将人未尽兴、月已登门的松弛感写得淋漓尽致,尽显宋代文人纪游诗情理交融、动静相宜的独特艺术风貌。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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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新是北宋元祐年间进士,半生辗转州县任职,后因事被贬谪居多年,晚年遍历江南诸多名山大刹,这首诗便是他游历浙东千年古刹云门山寺时所作。

云门山寺自东晋以来便是禅宗重镇,唐宋时期香火鼎盛,留下了无数高僧名士的游踪印记,诗人登临此地时结合自身宦海浮沉的人生经历,将禅理体悟与山野行旅见闻融为一体,写下这首兼具理趣与画面感的纪游诗。